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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人启示

寻人启示

都市报上那则麻将牌大小的寻人启示一登出,佳林就成了公司的大红人。

佳林所在的公司,算不上大,也就二十多个人,于是,消息很快沸沸扬扬传开了。张佳林,女,喜欢穿黑色衣服……。寻人启示上这么说,好奇的人拿着报纸上的相片看了又看,眉头一扬,再一皱,两只眼睛立即瞪圆了。张佳林。他们重复着这个名字。怎么像个男的,一边的人说。可别说,细看眉眼也像,他们对照真人又补一句。啧啧,想不到。几个人在茶水间打水时开始接头交耳,我们公司的张佳林还有个这么痴心的男朋友,跟拍电视似地,一连几天在都市报上发启示满世界找她。

策划部的方舸却一挥手打断了他们的议论,有什么好嫉妒的,你们根本不了解,人家佳林姐配得上十个男人这样满世界地找她。

方舸是佳林新招的文案,原来在策划部做文案的女孩辞职了,听说是去了香港,嫁给一个生意人做起了全职太太,佳林本来就不太满意她,女孩的文字功底并不太好,当初想必是她的漂亮外表迷住了老板,特意点名要的,佳林这个策划部经理又能说什么呢。

黑大头,佳林姐,你男朋友的名字是你起的吧。方舸转过头问后座正忙于一个策划方案的佳林。今天她有些心神不宁,冲咖啡时,倒洒了一桌的咖啡末。

什么,大头?佳林从纸张后猛地抬起头。

我是说,你们女的都喜欢给人乱起花名,小菲也是这样,我明明长得像丝瓜,她非得叫我灯笼椒。方舸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,嘻嘻地笑。这一笑,佳林也笑了,扑哧一声,眼角折起几根翘翘的鱼尾纹。灯笼椒,有意思。她点点头。

找到了吗?我的意思是,你决定原谅黑大头了吧。方舸又小心地问。

别管他,他这人就是这样。佳林知道方舸说什么,寻人启示上,黑大头向她诚挚地道歉,后悔当初没好好珍惜她,两年过去了,他一直生活在深深的谴责与悔恨中,发誓一定要找到她,吃糠咽菜也要给她幸福。

别管他,他什么也不懂。佳林又默默地说了一句。

 

晚上照例是加班至很晚才回出租屋,坐上电梯时,佳林突然非常想要找个人去吃夜宵。方舸却说还有事,小菲在等他。几个同事面无表情地察看手机留言,佳林望着镜子里疲惫的脸,一下也没了兴致,打了一个呵欠,恍恍惚惚地迈进了依然喧器的夜色里。

对面屋的女人也刚刚回家,一平米见方的电梯里,佳林的眼睛没处放,只好无聊地盯着她手里的购物袋。看来她是去了超市,对面的女人好像不用上班,佳林从来没有在上班时间遇见过她,倒是有几次下班得早回来,遇见她穿着松松跨跨的棉衫趿着拖鞋去买菜。

没想到女人却注意起了佳林。面对面住了两年,佳林才发现,女人的声音很好听,像山中叮咚的清泉。

都市报上的寻人启示在找你。女人认真地上下打量着佳林。你没相片上漂亮,却更时尚些。

哦。佳林有些意外,想不到女人的眼睛这么尖,会认出她。

挺好的,你男朋友挺好的,你应该原谅他。女人微笑着,佳林这才注意到她长得很漂亮,就是个子矮了些。

佳林正要说些什么,电梯门轰地开了,女人快步走出去,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从门边闪出来,接过她手中的购物袋,打开嗅了嗅,脸上浮上满意的笑。

她们几乎在同时关上了门,佳林透过防盗门的玻璃看见男人拥着女人的腰。金丝雀。佳林情不自禁地嘀咕一声。她以前也见过中年男人两次,男人面相很老,看上去起码有五十岁,穿着也不讲究,有一次还被保安误以为是搞装修的民工,非要他出示出入证才放行。又一朵鲜花插了牛粪。佳林说,忍不住叹了口气,关上了里层的木门。

 

让佳林出乎意料的是,公司所在写字楼里的一些人也开始对她指指点点,甚至在楼道里电梯里微笑跟她打招呼。找到了吗?他们问。报上的电话号码怎么老关机,是不是怕无关人员骚扰啊?他们继而有些遗憾地摇头。

对于他们的疑问,佳林也只是笑笑,方舸却来了兴趣。

要不,我打电话去报社问问,那个登启示的黑大头应该还要跟他们联系的。

别管他,我说了别管他。方舸的热情让佳林有些不舒服,方舸毕业两年不到,脸上还留着一丝稚气,高大的身材配上这一丝稚气,不但没有显得别扭,反而让他本来就英俊的脸更迷人了。跟佳林走近,是因为佳林帮过他,策划部的老员工小陈倚老卖老,难做的文案总是甩给方舸,方舸好不容易熬了几个通宵做出来,小陈却抢先在不知情的老板面前居功,佳林看不惯,说了小陈几次,小陈学乖了,再不敢轻易欺负这个新人了。

你真的不在乎?毕竟黑大头对你还是有感情的。方舸不甘心地问道。

他活该,自找的。佳林咕咚喝完了杯中的水。一张男人的脸在眼前晃荡。

死了也不关我事。她恨恨地自言自语,端起杯子向茶水间走去。

更年期提前了,我都说了吧,三十几岁的女人最难伺候了。冲着佳林的背影,坐在电脑前的小陈自言自语了一句。

这一句,佳林是听到的。她只是懒得跟小陈理论罢了。泡好了咖啡,她靠着茶水间的落地玻璃窗发呆。透过二十五层的落地玻璃窗望出去,楼下的深南大道像一条灰色的宽布条,这条深圳最美丽的马路,像受着排挤的小媳妇,被两边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簇拥着,让人替她喘不过气。佳林抬了抬眼皮,让目光落在远一点的一片居民区上,目光落稳时,她又喝了一咖啡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
那是一片本地农民村,其实村里早已没有田,惟有一幢幢前胸后背紧贴着取暖似的,做为出租屋的小洋楼,隔成鸟笼状,十年前,佳林跟她的第一个男友就关在其中一间靠南的鸟宠里。

是佳林执意要来深圳的,她的父母已经在老家帮她打通了关系,谋了一个民政局的闲差。女孩子嘛。可佳林不同意,毕业后义无反顾地就来了,像跟书生私奔的小姐。她喜欢大城市,它们有着说不清的魅力。半年后,她果然实现了自己的第一个愿望,有了一个还算过得去的男友。

他是隔壁公司的软件工程师,这个理科生却给她写了许多情书,一天一封,佳林都把它们存在电脑里,工作累了或是没事时就看上一段,读着那些句子佳林就想笑,文句不通,比喻怪异,后来才知道,那是利用电脑情书软件写的,网上很流行,一搜一堆。收到第三十封情书时,他们同居了。男友人挺好,不抽烟不喝酒,可最让佳林受不了的,是他在那方面有些太强了,几乎每天晚上一次,有时,还用各种怪异的方式折磨佳林,弄得佳林为他做了两次人流。第二次人流时,医生告诉她,再流一次,她以后将很难保住胎儿,会习惯性流产,佳林害怕了,拖着虚弱的身子一步一挨回到住处时,男友却躺在床上玩电脑游戏,阳台上的临时厨房冷锅冷灶的,地上也扔着一堆脱下的脏衣服。她一下就来火了,使尽浑身力气抓起一个棉枕头,狠狠地向男友头上砸去。

干什么,疯子。男友厉声喝住她。

我受够了,我受够了。佳林歇斯底里地叫,她突然觉得委屈极了,一股排山倒海的委屈压得她烂泥般一屁股瘫坐在地上。

受够了就滚。男友从床上跳起来,哗地一声踹开一根小木凳,抓起钥匙,头也不回地出了门。

嘭!

铁门重重关上的声音,像一记耳光,让佳林打了个激灵,咖啡也泼湿了胸前一片。

 

他还在找你吧,你该给他回个信的。这天早上上班,佳林居然跟对面的女人坐同一班电梯。

女人难得地穿着一套较为正式的衣服,提着一个大皮包。

去给客户送个货,给他新房做的装修设计图。女人扬了扬包。

哦。佳林依旧哦了一声,心里也哦了一声。

给你男友回个信吧,至少让他知道,你还活着。临分手时,女人又笑眯眯地说。

佳林礼貌性地点点头,快步越过女人追赶前面的公交车。

公司里的人都来齐了,打印机已经吱吱吱地忙碌开了,电话铃也此起彼伏地唱起了大合唱,佳林打开电脑,发现前面的方舸一动不动地对着电脑屏幕发愣。

方舸,整理整理资料,一会儿开个会。佳林弯起中指和食指敲了敲桌面。

方舸仍对着电脑屏幕发愣,高瘦的个子,使他看起来像根木桩。

方舸。佳林捅了他的后背。

方舸这才站起来,慢慢地朝打印机走去。

下班时,方舸却叫住佳林,说要请她吃宵夜。

你有心事。

他们挑了一个路边的大排档,点了一份沙嗲鸡煲,佳林问。

没有。方舸倒茶的手停了停,摇摇头。

方舸不说,佳林也就不问,她觉得没什么好问的,这一切,都没什么好问的,她夹了一筷鸡肉,聚精汇神地吃着,滚烫美味的沙嗲鸡肉让人浑身舒坦,在这个刮着寒风的冬夜,也让人温暖。

对了,佳林姐,黑大头找到你了吗?方舸也吃了几块鸡肉。

提他做什么。佳林埋下头认真理骨头。

你就真的不在乎,你会后悔的。方舸叹一口气,放下筷子喝茶。

我从来不为任何事情后悔。佳林抬起头,目光坚定地说。

那也不是,后悔也没什么不好,我现在就后悔了。

后悔什么,你跟小菲不是挺好吗,都计划明年结婚了。

佳林直觉方舸跟小菲之间出了问题。

结不成了,昨天我们还差点把房顶吵掀了,谁愿意结了婚还住出租屋。被佳林一提,方舸的防线立即崩溃。眼睛也红红的,他有些尴尬,扭过身叫服务小姐添茶。

 

佳林渐渐跟对面的女人熟了,女人告诉她,她叫伊草,男人不是她的老公,但将来却会成为她的老公。

将来?是他还没离婚吧。佳林脱口而出地问道。

对,他老婆得了癌症,拖了几年了,要不是照顾得好,早就去了。

佳林只是随便说说,不想却是真的。她认真地看着身边看电视的伊草,安静下来的她更漂亮了。怎么会这样?佳林本能地反问,脑中同时闪过中年男人的模样,觉得伊草真是有点可惜了。

等你们结婚,他也该老了。佳林又不自觉地感叹道。

老就老吧,我也会老的,我都想好了,等我们结婚后,就卖了这套小房子,供个大一点的房子,再生个孩子,一家三口住。伊草抱着沙发上的靠枕,无限神往地说道。

佳林没说什么。低下头逗伊草家的老猫玩。

老猫是一只老母猫,伊草养了几年了,原本是一只流浪猫,还给她上了昂贵的户口。佳林原来也养过一阵时间蝴蝶犬,那种狗真是漂亮可爱,惹人怜爱得很,每天,佳林都觉得家里有个孩子般地等待着她,让她心里充满了甜软的东西。可不久,她就不得不把蝴蝶犬送人了,佳林有严重的过敏性鼻炎,动物毛发对她来说,比细菌还可怕。

她们又闲闲地聊了一会儿,黄昏的太阳照进来,屋里像流淌着薄薄的蜜汁。晚饭时间快到时,中年男人又来了,正是周末,伊草告诉她,每个周末,男人都要过来,过一二天正常的日子。

佳林站起身要走,伊草却拉住了她,一块吃个晚饭吧,反正你回去也是一个人,再说,伊草微笑着瞄了一眼中年男人,也尝尝老何煲的老火汤,他的汤可是一绝,包你喝一口要回味三天呢。

 

都市报上的寻人启示连续登了两期后就再没消息了,海量的信息,依然是出租美容贸易等。

佳林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寻人启示,似乎这不关她的事,倒是惹得周围人纷纷猜疑。有一次晚上很晚了,策划部还在开会讨论方案,佳林由于讲了太多的话,整个人几乎虚脱,情不自禁边揉脸边喊了声累,有人啧啧回道,佳林姐,你多幸福啊,我要是你,再累也愿意。

然而佳林其实早已麻木了。

坐在末班地铁上时,她精神得反常。

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,地铁如一个浑身发光的机器怪物轰隆隆地呼啸着向前飞奔。车厢里仍有不少人,最近的一个,离佳林只有半尺远,佳林却觉得他离自己有无限远,他正勾着头专心地玩手机游戏,对面的女孩,则两手插在衣袋里摇晃着脑袋听摇滚乐,摇滚乐声音很大,在安静的地铁里,吱吱喳喳的噪音自耳机里溅出来,泼了佳林一身。

突然就有些透不过气来。佳林有种错觉,这列末班地铁将会无止境地开下去,以至到了站,她仍一动不动,任凭地铁又呼啸着带着她开远。佳林闭上眼,觉得自己也在飞奔,像一粒灰尘,很轻,很小,可有可无,这粒灰尘,掉进了无底的黑洞里,无止境地往下坠,周围一片漆黑溜滑,它连攀附都没有,也没有人注意到它疯狂的呼救。

叮咚。地铁门又打开了,广播里响起已经到达终点站的提醒,佳林仍不想动,她突然迷路了,她不知道该往哪儿去,或许,哪儿都可以,哪儿都不可以。

直到坐上的士,佳林才回过神来,对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笑笑,每天晚上下班,她都会这样走许久的神,比电视里的肥皂剧还守约。

回到出租屋,却把佳林大大地吓了一跳:方舸竟然提着一小盒蛋糕直直地站在门口。

下班时本来要跟你一起走的,耽误了一下,只好赶过来帮你庆祝了。方舸不好意思地说。

佳林这才想起今天是她生日,三十三了,她有多久没过生日了,这一天于她而言应该无比重要,却连她自己都忘了。佳林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,重重砸在哆嗦着开门的手背上。

 

屋里没什么吃的,冰箱里只有两瓶金威啤酒,方舸摊摊手说有啤酒正好,抓起一瓶就仰头咕噜噜地往嘴里灌。

和小菲怎么样了。佳林盯着他问。

说她干嘛,说说你吧,佳林姐,你跟黑大头到底联系了没,我昨天又打了几次寻人启示上的电话,还是关机,方舸皱紧眉头,不满地说,怎么搞的,这个黑大头,怎么找人的。

随他吧。佳林有些不自在。

你就不怕他着急,你没见他报上说的,找不到你,他做什么事都觉得没意思,也做不好。

那又关我什么事,成了废物也是罪有应得。佳林打开电视,她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了,方舸还真是死心眼人。

不过,打心底里,她还是喜欢方舸的,不是那种男女式的喜欢,而是心疼。特别是今天晚上,方舸让她想到了自己大三那年,为了暗恋的一个男生,在北风凛冽的深夜里站了整整两个小时,差点把肠子都冻僵了,就为了给他送一盒夜宵,他准备出国,去上托福培训班,佳林打听到他这两天生病了,特意用宿舍那口破电饭锅熬了浓郁的皮蛋瘦肉粥。

你喜欢民居式的房子,呵呵,最近这种房子在深圳很流行啊。方舸打断了她的回忆。

茶几上堆着一叠资料,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,他们要推行一个新楼盘,打的是江南古典民居牌,房子也建得仿若一幢幢农家小院。

没有。佳林齐好资料,停了两秒,又说,只是帮它们做一个策划,马无夜草不肥嘛,我都三十三了,还瘦得像个难民。

她开玩笑似地调侃自己,几乎从来没人来过她的出租屋,他们没有兴趣,只不过是一个三十平方的出租屋罢了,她也习惯了不主动邀请别人。方舸可以说还是第一个正式上门的,这让她激动。

方舸正要说什么,佳林的电话响了,是同事打来查问一个资料,他在赶文案,佳林手忙脚乱地打开随身的手提电脑,调出一个文件,边操作边解释。

接完电话,佳林就去了厕所,啤酒胀肚,也胀膀胱。

这期间方舸一直在看电视,佳林出来时,他还抓着酒瓶在看一档夜间娱乐节间,一档极无聊无趣的娱乐节目,电视频道里,充斥满了这种节目。茶几上的电脑还开着,过了十分钟,仍然保持着桌面状态,佳林猛地意识到了什么,啪地合上了电脑屏。

 

开年一回到公司,佳林却被炒了鱿鱼,老板毫不留恋五年相处的感情,面都没露,一个电话打给佳林,再一个电话打给财务,两个小时后,佳林就提着她不多的东西走出了那幢深南大道边的漂亮大楼。春天里第一楼阳光通过对面的玻璃幕墙折射到她脸上,佳林眯了眯眼睛,竟然有种从未有过的轻松舒畅感。

真正让佳林难过的是她私下接的那个房地产公司的项目也丢了,已经合作半个月了,一直挺愉快的,电话里,对方却不愿透露具体原因,只说不太满意佳林提出的方案,找到了更好的合作对象。佳林不甘心,这个项目,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的,也是她第一个私单,原本,她是想利用这笔钱,在老家镇上买套房子,以后回去,也能有个落脚处的。

不是说好的吗,也签了初步合同。佳林追问负责人之一,他跟她是老乡,当初接这个单,帮了大忙。

领导不同意,我们也没办法,据说是找了家叫炫狐的广告公司做。对方压低了声音。

炫狐广告?你是说炫狐广告?佳林重复着,近乎喃喃自语。

应该没错,刚才他们还派人过来谈合作的事,是个年轻人,瘦高的个子。

啊。佳林没注意,脚下踩了个空,整个人乒乒乓乓地顺着天桥上的楼梯滑了下去。

 

这个天气晴好的上午,佳林正在去往人才市场的路上,春天的太阳已经烤人了,佳林觉得自己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,被烤得浑身焦干。

这条路,她已经走了无数次,或许以后还要走无数次,就算闭上眼睛,也能凭直觉走得好好的,没想到,今天却摔了一跤。佳林索性不走了,蹲在天桥底的桥背后,把头深深地埋进双臂里,无声地哭了起来,逗得旁边精神失常的乞丐咧开嘴不住地傻笑。

晚上处理完邮件后,佳林无聊地点开了草稿箱。那则主题为寻人启示的邮件居然被人点开查阅过。那一天,她明明以匿名的方式,把写好的寻人启示发给报社的工作人员,就将它塞进了草稿箱再也没动过。莫非……佳林继而慌乱地查看了查阅日期,果然是她生日那个晚上。

寻人启示。佳林趴在茶几上重复着这几个字,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冷笑,觉得这四个字象悬赏重犯的榜示。寻人启示,佳林又重复了两次,怪异地念起来。

张佳林,女,中等个子,喜欢穿黑色衣服独来独往,……望知情者速与我联系,重酬。孤独的,黑大头。

 

 

 

这篇怎么没人坐沙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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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实小弟好,很久不来我们这旮旯了。

这篇投给《长江文艺》,人家说我是时尚情感小说,不是纯文学,笑得我眼泪都要出来了,深圳啊深圳,难怪你常被人称为文化沙漠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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