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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流沙红楼梦评论专栏

一        谈红楼梦中的影子人物【一】 男熙凤

    翻看帖子注意到有人提出红楼梦中的影子人物男熙凤的问题,当时简略的回了帖子,现在我将自己的观点整理一下。

    书中提到男熙凤是在《第五十四回 史太君破陈腐旧套 王熙凤效戏彩斑衣》:

    ……贾母道:“这一个名字倒好,不知因什么起的,先大概说说原故,若好再说。”女先儿道:“这书上乃说残唐之时,有一位乡绅,本是金陵人氏,名唤王忠,曾做过两朝宰辅,如今告老还家,膝下只有一位公子,名唤王熙凤。”  众人听了,笑将起来。贾母笑道:“这重了我们凤丫头了。”媳妇忙上去推他,“这是二奶奶的名字,少混说。”贾母笑道:“你说,你说。”女先生忙笑着站起来,说:“我们该死了,不知是奶奶的讳。”凤姐儿笑道:“怕什么,你们只管说罢,重名重姓的多呢。”

    我觉得是曹公有意将凤姐与男子做比,全书旨在为闺阁立传,歌颂女子,大观园中女子已囊天下,可唯有这凤姐经常与男子做比。

    《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凡例》便有讲须眉与裙钗之比:

此书只是着意于闺中,故叙闺中之事切,略涉于外事者则简,不得谓其不均也。
此书开卷第一回也,……一事无成,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,一一细推了去,觉其行止见识皆出于我之上,何堂堂之须眉诚不若彼一干裙钗?


    《第一回 甄士隐梦幻识通灵 贾雨村风尘怀闺秀》甲眉裙钗与男子之比:

    ……今又被作者将此一把眼泪洒与闺阁之中,见得裙钗尚遭逢此数,况天下之男子乎?……

    第三回中,凤姐不识字,却又有学名,且从小当男儿教养。

    黛玉正不知以何称呼,只见众姊妹都忙告诉他道:“这是琏嫂子。”黛玉虽不识,也曾听见母亲说过,大舅贾赦之子贾琏,娶的就是二舅母王氏之内侄女,自幼假充男儿教养的,学名王熙凤。甲侧:奇想奇文。以女子曰“学名”固奇,然此偏有学名的反倒不识字,不曰学名者反若假。

    《第十三回 秦可卿死封龙禁尉 王熙凤协理宁国府》,这一回之首可卿称她为“脂粉队里的英雄,连那些束带顶冠的男子也不能过:

    凤姐听了,恍惚问道:“有何心事?你只管托我就是了。”秦氏道:“婶婶,你是个脂粉队里的英雄,甲侧:称得起。连那些束带顶冠的男子也不能过你,你如何连两句俗语也不晓得?常言‘月满则亏,水满则溢’;又道是‘登高必跌重’。如今我们家赫赫扬扬,已将百载,一日倘或甲侧:“倘或”二字酷肖妇女口气。乐极悲生,若应了那句‘树倒猢狲散’的俗语,甲眉:“树倒猢狲散”之语,今犹在耳,屈指三十五年矣。哀哉伤哉,宁不痛杀!岂不虚称了一世诗书旧族了!”

    这一回之末的两句:金紫万千谁治国,裙钗一二可齐家。便更是将女子与男子相比,金紫乃指男子,裙钗指女子,在一个家国的高度上,对男子提出了否定,而充分肯定了女子【尤指凤姐】的持家能力。本回末蒙本上脂评:五件事若能如法整理得当,岂独家庭,国家天下治之不难。

    《第十四回 林如海捐馆扬州城 贾宝玉路谒北静王》此回凤姐的管理才能大放光彩。王熙凤整顿宁国府成功的关键在于,她主要不是靠厉害,而是进行制度化管理。她上任伊始就指出了宁府混乱是由于尤氏好性儿,由着你们去。接着颁布了一系列规定,职责明确,赏罚分明,不讲情面,自己身体力行。这种管理方法与现代管理具有本质上的共同性,在当时是非常先进的。在协理宁国府这件事上,王熙凤充分显示其果断、干练、严格、雷厉风行,实属罕见。

    正如庚辰本卷首所写此回将大家丧事详细剔尽,如见其气概,如闻其声音,丝毫不错,作者不负大家后裔。

  写秦死之盛,贾珍之奢,实是却写得一个凤姐。

  本回末戚总评又是将凤姐与男子相比:大抵事之不理,法之不行,多因偏于爱恶,幽柔不断。请看凤姐无私,犹能整齐丧事。况丈夫辈受职于庙堂之上,倘能奉公守法,一毫不苟,承上率下,何有不行?

    还有一件事比较有意思的是,贾琏听说小太监来了直皱眉头,无可奈何,王熙凤却胸有成竹地说:你藏起来,等我见他,若是小事罢了,若是大事,我自有话回他。贾琏果然藏入里屋。王熙凤不慌不忙,表现得既慷慨大方,又装穷装得非常自然。她让平儿拿出两个金项圈,说是拿去典当,让人出去换了四百两银子回来,一半给了那小太监,一半当着小太监的面让旺儿媳妇去置办过中秋的东西。平儿和旺儿媳妇配合得也天衣无缝,终于把那个小太监哄走了。

    王熙凤果然是男人万不及一,在对付太监的敲诈上,须眉男子,捐了正五品同知的贾琏比她差远了。

    另外还有《第五十四回 史太君破陈腐旧套 王熙凤效戏彩斑衣》庚辰本在本回首提到:凤姐乃太君之要紧陪堂,今题“斑衣戏彩”是作者酬我阿凤之劳,特贬贾珍琏辈之无能耳。

    等等可见曹公明写女子与男子之比,歌颂女子持家之劳,尤其是阿凤乃男人万不及一。

也许都不曾发生过 不过是旧路引起我的错觉 即使一切都已经发生过 我也习惯了不再流泪

二           贾母问宝琴的年庚八字为哪般?

          近日,在各个群里主持考试,我经常会出一道题:贾母曾问宝琴的年庚八字,看似有意为宝玉求配,这是否就说明在她的心目中宝二奶奶的人选既否定了黛玉,又否定了宝钗。有的说不是,贾母是喜欢黛玉做宝二奶奶的,这么问也只是随便问问;也有的就顺着回答是,老太太看上了宝琴,黛玉和宝钗她都是否定了的。前两天在4群问完这个问题後,新朋友反问我的看法,我现在就整理一下自己的观点。



    首先,这个问题是在《第五十回 芦雪广争联即景诗暖香坞雅制春灯谜》中,



    贾母因又说及宝琴雪下折梅比画儿上还好,因又细问他的年庚八字并家内景况。薛姨妈度其意思,大约是要与宝玉求配。薛姨妈心中固也遂意,只是已许过梅家了,因贾母尚未明说,自己也不好拟定,遂半吐半露告诉贾母道:“可惜这孩子没福,前年他父亲就没了。他从小儿见的世面倒多,跟他父母四山五岳都走遍了。他父亲是好乐的,各处因有买卖,带着家眷,这一省逛一年,明年又往那一省逛半年,所以天下十停走了有五六停了。那年在这里,把他许了梅翰林的儿子,偏第二年他父亲就辞世了,他母亲又是痰症。”凤姐也不等说完,便声跺脚的说:“偏不巧,我正要作个媒呢,又已经许了人家。”贾母笑道:“你要给谁说媒?”凤姐儿说道:“老祖宗别管,我心里看准了他们两个是一对。如今已许了人,说也无益,不如不说罢了。”贾母也知凤姐儿之意,听见已有了人家,也就不提了。大家又闲话了一会方散。一宿无话。



    很明显,贾母欲与宝玉求配,而我觉得老太太的真正意思是――明问宝琴,暗拒宝钗。她心目中的宝二奶奶人选只有黛玉。也许有人要疑问了,贾母这么问,如果宝琴并未许嫁,那将如何是好,试想,贾母如此精明一人岂能犯糊涂!宝琴来之时便有明说的,《第四十九回 琉璃世界白雪红梅 脂粉香娃割腥啖膻》:



   原来邢夫人之兄嫂带了女儿岫烟进京来投邢夫人的,可巧凤姐之兄王仁也正进京,两亲家一处打帮来了。走至半路泊船时,正遇见李纨之寡婶带着两个女儿──大名李纹,次名李绮──也上京。大家叙起来又是亲戚,因此三家一路同行。后有薛蟠之从弟薛蝌,因当年父亲在京时已将胞妹薛宝琴许配都中梅翰林之子为婚,蒙侧:宝琴许配梅门,于叙事内先逗一笔,后方不突(实)[然]。此等法脉,识者着眼。正欲进京发嫁,闻得王仁进京,他也带了妹子随后赶来。所以今日会齐了来访投各人亲戚。



    宝琴进京就是为了发嫁,到了贾府难道不予说明,藏着掖着不成?可见,此事贾母是知道的,而这么问也就明摆着说你薛家我就只看上宝琴了。明问宝琴,暗拒宝钗是也。



    4群的新朋友问我,那贾母为什么不明说,她作为贾府的至高,难道这件事还做不了主吗?此贾母之精明也。古代婚姻乃是父母作主,隔辈的便做不了主的;元妃赏赐,独宝玉与宝钗一模一样,此已有指婚之意,这个很多红学家都已经指出了,贾母当然不能正面反抗,她所做的便是装糊涂,不加理会。



    金玉之说乃一和尚之言,“金锁是个和尚给的,等日后有玉的方可结为婚姻”。《第二十九回 享福人福深还祷福 痴情女情重愈斟情》,借张道士说亲之际:



    那张道士又向贾珍道:“当日国公爷的模样儿,爷们一辈的不用说,自然没赶上,大约连大老爷、二老爷也记不清楚了。”说毕呵呵又一大笑,道:“前日在一个人家看见一位小姐,今年十五岁了,生的倒也好个模样儿。我想着哥儿也该寻亲事了。若论这个小姐模样儿,聪明智慧,根基家当,倒也配的过。但不知老太太怎么样,小道也不敢造次。等请了老太太的示下,才敢向人去说。”贾母道:“上回有和尚说了,这孩子命里不该早娶,等再大一大儿再定罢。你可如今打听着,不管他根基富贵,只要模样配的上就好,来告诉我。便是那家子穷,不过给他几两银子罢了。只是模样性格儿难得好的。”



    贾母这一招厉害,以和尚之说来否定和尚之说!可惜两个玉儿不明白老太太的苦心啊:



   老人家急的抱怨说:“我这老冤家是那世里的孽障,偏生遇见了这么两个不省事的小冤家,没有一天不叫我操心。真是俗语说的,‘不是冤家不聚头’。几时我闭了这眼,断了这口气,凭着这两个冤家闹上天去,我眼不见心不烦,也就罢了。偏又不咽这口气。”自己抱怨着也哭了。这话传入宝林二人耳内。原来他二人竟是从未听见过“不是冤家不聚头”的这句俗语,如今忽然得了这句话,好似参禅的一般,都低头细嚼此话的滋味,都不觉潸然泣下。虽不曾会面,然一个在潇湘馆临风洒泪,一个在怡红院对月长吁,却不是人居两地,情发一心!



    贾母的泪水才是真情流露,真真放不下啊。

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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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读红楼梦随笔》中有这样一段话:宝玉黛玉一时嬉笑一时怒脑,何关紧要?贾母何必如此着急?况黛玉本是外亲,宝玉尽可隔阂,何必引为终身之恨?蓋贾母原以宝黛为两口儿也,两口儿不时吵闹,老人家焉不擔忧......语出贾母,当非偶然......书中约略数语,含意绵邈,犹右军书法,处处藏锋妙笔也。



    此回庚辰本曾有批:清虚观,贾母、凤姐原意大适意大快乐,偏写出多少不适意事来,此亦天然至情至理必有之事。 

 二玉心事,此回大书,是难了割,却用太君一言以定,是道悉通部书之大旨。



    可见太君的立场与态度。


    本回末,戚总评一片哭声,总因情重;金玉无言,何可为证?


   


    金玉之无言,奈之贾母之言!



    贾母对宝钗与黛玉细观之,则一幕了然,不要被程高之续蒙蔽了眼睛,尤其是“掉包计”对贾母凤姐的否定,也伤害了宝钗。


    贾母夸宝钗“识大体”,一则宝钗懂事,的确讨长辈的喜欢,二则场面之客套而已,贾府之太君,岂能连这个都不会。而对黛玉,却是真情实感,客套是不必的。只是生活上的细节便可以看出,《第五十四回 史太君破陈腐旧套 王熙凤效戏彩斑衣》:



    贾蓉听了,忙出去带着小厮们就在院内安下屏架,将烟火设吊齐备。这烟火皆系各处进贡之物,虽不甚大,却极精巧,各色故事俱全,夹着各色花炮林黛玉禀气柔弱,不禁毕驳之声,贾母便搂他在怀中。



    老太太是将黛玉搂在怀里的。



    《第五十七回 慧紫鹃情辞试忙玉 慈姨妈爱语慰痴颦》:



   次日勉强盥漱了,吃了些燕窝粥,便有贾母等亲来看视了,又嘱咐了许多话。



    贾母亲自来看视。那么宝钗呢?《第四十回 史太君两宴大观园 金鸳鸯三宣牙牌令》:



    贾母因见岸上的清厦旷朗,便问“这是你薛姑娘的屋子不是?”众人道:“是。”贾母忙命拢岸,顺着云步石梯上去,一同进了蘅芜苑,只觉异香扑鼻。那些奇草仙藤愈冷愈苍翠,都结了实,似珊瑚豆子一般,累垂可爱。及进了房屋,雪洞一般,一色玩器全无,案上只有一个土定瓶中供着数枝菊花,并两部书,茶奁茶杯而已。床上只吊着青纱帐幔,衾褥也十分朴素。贾母叹道:“这孩子太老实了。你没有陈设,何妨和你姨娘要些。我也不理论,也没想到,你们的东西自然在家里没带了来。”说着,命鸳鸯去取些古董来,又嗔着凤姐儿:“不送些玩器来与你妹妹,这样小器。”王夫人凤姐儿等都笑回说:“他自己不要的。我们原送了来,他都退回去了。”薛姨妈也笑说:“他在家里也不大弄这些东西的。”贾母摇头道:“使不得。虽然他省事,倘或来一个亲戚,看着不象;二则年轻的姑娘们,房里这样素净,也忌讳。我们这老婆子,越发该住马圈去了。你们听那些书上戏上说的小姐们的绣房,精致的还了得呢。他们姊妹们虽不敢比那些小姐们,也不要很离了格儿。有现成的东西,为什么不摆?若很爱素净,少几样倒使得。我最会收拾屋子的,如今老了,没有这些闲心了。他们姊妹们也还学着收拾的好,只怕俗气,有好东西也摆坏了。我看他们还不俗。如今让我替你收拾,包管又大方又素净。我的梯己两件,收到如今,没给宝玉看见过,若经了他的眼,也没了。”说着叫过鸳鸯来,亲吩咐道:“你把那石头盆景儿和那架纱桌屏,还有个墨烟冻石鼎,这三样摆在这案上就够了。再把那水墨字画白绫帐子拿来,把这帐子也换了。”鸳鸯答应着,笑道:“这些东西都搁在东楼上的不知那个箱子里,还得慢慢找去,明儿再拿去也罢了。”贾母道:“明日后日都使得,只别忘了。”说着,坐了一回方出来,一径来至缀锦阁下。文官等上来请过安,因问“演习何曲”。贾母道:“只拣你们生的演习几套罢。”文官等下来,往藕香榭去不提。



    1 贾母竟不知道宝钗住哪里?可见也不曾来过。


    2 我的梯己两件,收到如今,没给宝玉看见过,若经了他的眼,也没了――这些东西都搁在东楼上的不知那个箱子里,还得慢慢找去,明儿再拿去也罢了。老太太的梯己竟然不好找?


    3 使不得。虽然他省事,倘或来一个亲戚,看着不象;二则年轻的姑娘们,房里这样素净,也忌讳。我们这老婆子,越发该住马圈去了。这种话对于姑娘来说应是严重的批评了。


    由此可见,贾母心目中的宝二奶奶人选只有黛玉,明问宝琴,也只是暗拒宝钗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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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芙蓉女儿晴雯

谈到了袭人,就必然会去谈一下晴雯,这两个基本上是对立的形体,一个温和,一个尖酸;一个世故,一个天真;一个在贬,一个在褒。

 

霁月难逢,彩云易散。
  心比天高,身为下贱。
  风流灵巧招人怨。
  寿夭多因毁谤生,多情公子空牵念

 

晴雯自第五回提过之后,直到第八回才闻其声:

晴雯先接出来,笑说道:“好,好,耍我!研了那些墨,早起高兴,只写了三个字,丢下笔就走了,哄的我们等了一日。甲侧:娇憨活现,余双圈不及。快来与我写完这些墨才罢!”甲侧:补前文之未到。宝玉忽然想起早起的事来,因笑道:“我写的那三个字在那里呢?”晴雯笑道:“这个人可醉了。你头里过那府里去,嘱咐贴在这门斗上,这会子又这么问。我生怕别人贴坏了,甲侧:全是体贴一人。我亲自爬高上梯的贴上,甲侧:可见可见。这会子还冻的手僵冷的呢。”甲侧:可见可见。甲夹:写晴雯,是晴雯走下来,断断不是袭人、平儿、莺儿等语气。宝玉听了,笑甲侧:是醉笑。道:“我忘了。你的手冷,我替你焐着。”说着便伸手携了晴雯的手,同仰首看门斗上新书的三个字。(脂本)

 

短短几句话将晴雯的娇憨如现眼前,天真,忠诚,直率,正如脂评,这是活活地晴雯之语啊.

晴雯的直率,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哪怕只是一些小事也不会容忍.第二十回, “王熙凤正言弹妒意,林黛玉俏语谑娇音”,李嬷嬷在怡红院骂袭人,宝玉点头叹道:“这又不知是那里的帐,只拣软的排揎。昨儿又不知是那个姑娘得罪了,上在他帐上。”一句未了,晴雯在旁笑道:“谁又不疯了,得罪他作什么。便得罪了他,就有本事承任,不犯带累别人!”晴卿此笑只怕又是冷笑,明言是袭人得罪了李嬷嬷,却又带累别人.

晴雯的直率也会如针芒一样扎手,不给人留余地.第三十一回,撕扇子作千金一笑,与袭人之间口角之争并当面揭发:“我倒不知道你们是谁,别教我替你们害臊了!便是你们鬼鬼祟祟干的那事儿,也瞒不过我去,那里就称起‘我们’来了。明公正道,连个姑娘还没挣上去呢,也不过和我似的,那里就称上‘我们’了!”听听此话,冷语犀利,何必买账,晴卿是矣,恨之,怜之,又不得不爱之.

同是第二十回,宝玉在麝月身后,麝月对镜,二人在镜内相视。庚侧:此系石兄得意处。宝玉便向镜内笑道:“满屋里就只是他磨牙。”麝月听说,忙向镜中摆手,庚侧:好看,趣。宝玉会意。忽听唿一声帘子响,晴雯又跑进来问道:庚侧:麝月摇手为此,可儿可儿!“我怎么磨牙了?庚侧:好看煞!咱们倒得说说。”庚眉:娇憨满纸令人叫绝。壬午九月。麝月笑道:“你去你的罢,又来问人了。”晴雯笑道:“你又护着。你们那瞒神弄鬼的,庚侧:找上文。我都知道。等我捞回本儿来再说话。”说着,一径出去了。

脂砚斋也批道: 写晴雯之疑忌,亦为下文跌扇角口等文伏脉,却又轻轻抹去。正见此时都在幼时,虽微露其疑忌,见得人各禀天真之性,善恶不一,往后渐大渐生心矣。但观者凡见晴雯诸人则恶之,何愚也哉!要知自古及今,愈是尤物,其猜忌愈甚。若一味浑厚大量涵养,则有何可令人怜爱护惜哉?故观书君子不必恶晴雯,正该感晴雯金闺绣阁中生色方是。

脂砚斋如此道也,自是明理,晴卿虽嘴上尖刻些,倒是为人处事忠厚直率,大方之人.

第五十二回 俏平儿情掩虾须镯 勇晴雯病补雀金裘”,袭人归家,写了晴雯两件事, 镯子事发撵坠儿出门和病补雀金裘.

晴雯便冷不防欠身一把将他的手抓住,庚夹:是病卧之时。向枕边取了一丈青,向他手上乱戳,口内骂道:“要这爪子作什么?拈不得针,拿不动线,只会偷嘴吃。眼皮子又浅,爪子又轻,打嘴现世的,不如戳烂了!”坠儿疼的乱哭乱喊。

曹公并不掩饰晴雯的缺点,直写她狂妄,尖酸,还有此时的心狠手辣,而晴雯对坠儿的狠毒又是为何,嫉妒?非也,晴雯嫉恶如仇,而坠儿偷镯子之事,晴卿自然难平,可对这样一个小丫头下手也狠了些.

……一面说,一面坐起来,挽了一挽头发,披了衣裳,只觉头重身轻,满眼金星乱迸,实实撑不住。若不做,又怕宝玉着急,少不得恨命咬牙捱着。….. 无奈头晕眼黑,气喘神虚,补不上三五针,伏在枕上歇一会。

其实每次看到这里都会觉得心疼,晴雯的好强,勇敢,都是实实在在的,都是真实的.就像之前曾有人评晴雯补裘一事颇有诸葛亮鞠躬尽瘁之风.

整本书并没有为晴雯做正传,对其身世也是在第七十七回提了一下: 这晴雯进来时,也不记得家乡父母。只知有个姑舅哥哥,专能庖宰,也沦落在外,故又求了赖家的收买进来吃工食。赖家的见晴雯虽到贾母跟前,千伶百俐,嘴尖性大,却倒还不忘旧,庚辰本有批只此一句便是晴雯正传。可知晴雯为聪明风流所害也。一篇为晴雯写传,是哭晴雯也。非哭晴雯,乃哭风流也。晴雯虽嘴尖性大却倒还不忘旧,此是忠厚也.

晴雯得宝玉之信任, 第三十四回,宝玉挨打之后,因心下记挂着黛玉,满心里要打发人去,只是怕袭人,便设一法,先使袭人往宝钗那里去借书。
  袭人去了,宝玉便悄命晴雯,吩咐道:“你到林姑娘那里看看他做什么呢。他要问我,只说我好了。”

可以看出宝玉怀疑袭人,故将其支开,而却信任晴雯.

晴雯因长相风流,被当作狐狸精赶出大观园,作者并没有直接为其平反,而是通过一段对话. 第七十七回 俏丫鬟抱屈夭风流晴雯呜咽道:“有什么可说的!不过挨一刻是一刻,挨一日是一日。我已知横竖不过三五日的光景,就好回去了。只是一件,我死也不甘心的:我虽生的比别人略好些,并没有私情密意勾引你怎样,如何一口死咬定了我是个狐狸精!我太不服。今日既已担了虚名,而且临死,不是我说一句后悔的话,早知如此,我当日也另有个道理。不料痴心傻意,只说大家横竖是在一处。不想平空里生出这一节话来,有冤无处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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续上

如此理直气壮的申诉!胜过多少小人背后的做作! 列藏本上有批:晴雯此举胜袭人多矣,真一字一哭也,又何必鱼水相得而后为情哉?我甚是安慰,听够了晴卿不及袭卿远矣”,终于可以在晴雯临死时翻身了,为之一哭.

这时让灯姑娘出场来见证晴雯的清白,又是作者的苦心所在. 可知人的嘴一概听不得的。就比如方才我们姑娘下来,我也料定你们素日偷鸡盗狗的。我进来一会在窗下细听,屋内只你二人,若有偷鸡盗狗的事,岂有不谈及于此,谁知你两个竟还是各不相扰。可知天下委屈事也不少。如今我反后悔错怪了你们。灯姑娘在此书中为一淫荡形象,用她的口来为晴雯洗冤,可知晴雯乃真真委屈!

寿夭多因毁谤生!我无须多说诽谤者是谁,只是晴雯的报冤死去,又会让多少人为之洒泪心伤.而她也因此赢得了怡红公子为之所作的《芙蓉女儿诔》:

 维
太平不易之元,蓉桂竞芳之月,无可奈何之日,怡红院浊玉,谨以群花之蕊,冰鲛之
,沁芳之泉,枫露之茗:四者虽微,聊以达诚申信,乃致祭于白帝宫中抚司秋艳芙蓉女儿之前曰:
  窃思女儿自临浊世,迄今凡十有六载。其先之乡籍姓氏,湮沦而莫能考者久矣。而玉得于衾枕栉沐之间,栖息宴游之夕,亲昵狎亵,相与共处者,仅五年八月有奇。忆女儿曩生之昔,其为质则金玉不足喻其贵,其为性则冰雪不足喻其洁,其为神则星日不足喻其精,其为貌则花月不足喻其色。姊妹悉慕
娴,妪媪咸仰惠德。孰料鸠鸩恶其高,鹰鸷翻遭罦罬薋葹妒其臭,兰竟被芟!花原自怯,岂奈狂飙;柳本多愁,何禁骤雨。偶遭蛊虿之谗,遂抱膏肓之疚。故尔樱唇红褪,韵吐呻吟;杏脸香枯,色陈颔。诼谣诟,出自屏帏;荆棘蓬榛,蔓延户牖。岂招尤则替,实攘诟而终。既幽沉于不尽,复含罔屈于无穷。高标见嫉,闺帏恨比长沙;直烈遭危,巾帼惨于羽野自蓄辛酸,谁怜夭折!仙云既散,芳趾难寻。洲迷聚窟,何来却死之香?海失灵槎,不获回生之药。眉黛烟青,昨犹我画;指环玉冷,今倩谁温?鼎炉之剩药犹存,襟泪之余痕尚渍。镜分鸾别,愁开麝月之奁;梳化龙飞,哀折檀云之齿。委金钿于草莽,拾翠 于尘埃。楼空鹊,徒悬七夕之针;带断鸳鸯,谁续五丝之缕?况乃金天属节,白帝司时,孤衾有梦,空室无人。桐阶月暗,芳魂与倩影同销;蓉帐香残,娇喘共细言皆绝。连天衰草,岂独蒹葭;匝地悲声,无非蟋蟀。露苔晚砌,穿帘不度寒砧;雨荔秋垣,隔院希闻怨笛。芳名未泯,檐前鹦鹉犹呼;艳质将亡,槛外海棠预老。捉迷屏后,莲瓣无声;斗草庭前,兰芽枉待。抛残绣线,银笺彩缕谁裁?折断冰丝,金斗御香未熨。昨承严命,既趋车而远陟芳园;今犯慈威,复拄杖而近抛孤。及闻棺被燹,惭违共穴之盟;石椁成灾,愧迨同灰之诮。尔乃西风古寺,淹滞青;落日荒丘,零星白骨。楸榆飒飒,蓬艾萧萧。隔雾圹以啼猿,绕烟塍而泣鬼。自为红绡帐里,公子情深;始信黄土垄中,女儿命薄!汝南泪血,斑斑洒向西风;梓泽余衷,默默诉凭冷月。呜呼!固鬼蜮之为灾,岂神灵而亦妒。箝奴之口,讨岂从宽;剖悍妇之心,忿犹未释!在君之尘缘虽浅,然玉之鄙意岂终。因蓄惓惓之思,不禁谆谆之问。始知上帝垂旌,花宫待诏,生侪兰蕙,死辖芙蓉。听小婢之言,似涉无稽;以浊玉之思,则深为有据。何也?昔叶法善摄魂以撰碑,李长吉被诏而为记,事虽殊,其理则一也。故相物以配才,苟非其人,恶乃滥乎?始信上帝委托权衡,可谓至洽至协,庶不负其所秉赋也。因希其不昧之灵,或陟降于兹;特不揣鄙俗之词,有污慧听。乃歌而招之曰:
  天何如是之苍苍兮,乘玉虬以游乎穹窿耶?
  地何如是之茫茫兮,驾瑶象以降乎泉壤耶?

望伞盖之陆离兮,抑箕尾之光耶?
  列羽葆而为前导兮,卫危虚于旁耶?
  驱丰隆以为比从兮,望舒月以离耶?

听车轨而伊轧兮,御鸾以征耶?
  闻馥郁而
然兮,纫蘅杜以为耶?
  炫裙裾之烁烁兮,镂明月以为
耶?
  籍葳蕤而成坛畸兮,檠莲焰以烛兰膏耶?
  文
匏以为觯兮,漉醽醁以浮桂醑耶?
  瞻云气而凝盼兮,仿佛有所觇耶?
  俯窈窕而属耳兮,恍惚有所闻耶?
  期汗漫而无夭阏兮,忍捐弃余于尘埃耶?

倩风廉之为余驱车兮,冀联辔而携归耶?
  余中心为之慨然兮,
  君偃然而长寝兮,岂天运之变于斯耶?

既窀穸且安稳兮,反其真而复奚化耶?

余犹桎梏而悬附兮,灵格余以嗟来耶?

来兮止兮,君其来耶!

若夫鸿蒙而居,寂静以处,虽临于兹,余亦莫睹。搴烟萝而为步幛,列枪蒲而森行伍。警柳眼之贪眠,释莲心之味苦。素女约于桂岩,宓妃迎于兰渚。弄玉吹笙,寒簧击。征嵩岳之妃,启骊山之姥。龟呈洛浦之灵,兽作咸池之舞。潜赤水兮龙吟,集珠林兮凤翥。爰格爰诚,匪。发轫乎霞城,返旌乎玄圃。既显微而若通,复氤氲而倏阻。离合兮烟云,空蒙兮雾雨。尘霾敛兮星高,溪山丽兮月午。何心意之忡忡,若寤寐之栩栩。余乃欷怅望,泣涕徨。人语兮寂历,天籁兮筼筜。鸟惊散而飞,鱼唼喋以响。志哀兮是祷,成礼兮期祥。呜呼哀哉!尚飨!

晴雯被称为芙蓉,这却又与黛玉相同,所以另有晴雯为黛玉之影一说. 第六十三回 寿怡红群芳开夜宴”, 黛玉掣的是芙蓉风露清愁”, 众人笑说:“这个好极。除了他,别人不配作芙蓉。”黛玉也自笑了。而这一回中,袭人和麝月都掣了,偏偏晴雯没有,其实她也掣不得,她若要掣,也只能是芙蓉花,故其掣不得.

晴雯眉眼神态像黛玉.第七十四回,夫人听了这话,猛然触动往事,便问凤姐道:“上次我们跟了老太太进园逛去,有一个水蛇腰,削肩膀,眉眼又有些像你林妹妹的,正在那里骂小丫头。…”

第七十八回 痴公子杜撰芙蓉诔读毕,遂焚帛奠茗,犹依依不舍。小鬟催至再四,方才回身。忽听山石之后有一人笑道:“且请留步。”二人听了,不免一惊。那小鬟回头一看,却是个人影从芙蓉花中走出来,他便大叫:“不好,有鬼。晴雯真来显魂了!”唬得宝玉也忙看时—

小鬟所说晴雯之魂,此人却是黛玉,故才有晴为黛影之说.

 

也许都不曾发生过 不过是旧路引起我的错觉 即使一切都已经发生过 我也习惯了不再流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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续上。。。。。。

如此声势浩大,令人可歌可泣的芙蓉诔真的只是为晴雯所作的吗?那么黛玉死后呢,又将如何?

话说宝玉祭完了晴雯,只听花影中有人声,倒唬了一跳。走出来细看,不是别人,却是林黛玉,满面含笑,口内说道:“好新奇的祭文!可与曹娥碑并传的了。”宝玉听了,不觉红了脸,笑答道:“我想着世上这些祭文都蹈于熟滥了,所以改个新样,原不过是我一时的顽意,谁知又被你听见了。有什么大使不得的,何不改削改削。”黛玉道:“原稿在那里?倒要细细一读。长篇大论,不知说的是什么,只听见中间两句,什么‘红绡帐里,公子多情,黄土垄中,女儿薄命。’这一联意思却好,只是‘红绡帐里’未免熟滥些。放着现成真事,为什么不用?”宝玉忙问:“什么现成的真事?”黛玉笑道:“咱们如今都系霞影纱糊的窗,何不说‘茜纱窗下,公子多情’呢?”宝玉听了,不禁跌足笑道:“好极,是极!到底是你想的出,说的出。可知天下古今现成的好景妙事尽多,只是愚人蠢子说不出想不出罢了。但只一件:虽然这一改新妙之极,但你居此则可,在我实不敢当。”说着,又接连说了一二十句“不敢”。黛玉笑道:“何妨。我的窗即可为你之窗,何必分晰得如此生疏。古人异姓陌路,尚然同肥马,衣轻裘,敝之而无憾,何况咱们。”宝玉笑道:“论交之道,不在肥马轻裘,即黄金白璧,亦不当锱铢较量。倒是这唐突闺阁,万万使不得的。如今我越性将‘公子’‘女儿’改去,竟算是你诔他的倒妙。况且素日你又待他甚厚,故今宁可弃此一篇大文,万不可弃此‘茜纱’新句。竟莫若改作‘茜纱窗下,小姐多情,黄土垄中,丫鬟薄命。’如此一改,虽于我无涉,我也是惬怀的。”黛玉笑道:“他又不是我的丫头,何用作此语。况且小姐丫鬟亦不典雅,等我的紫鹃死了,我再如此说,还不算迟。”宝玉听了,忙笑道:“这是何苦又咒他。”黛玉笑道:“是你要咒的,并不是我说的。”宝玉道:“我又有了,这一改可妥当了。莫若说:‘茜纱窗下,我本无缘;黄土垄中,卿何薄命。’”黛玉听了,忡然变色…

庚辰本有脂批:如此我亦谓妥极。但试问当面用”“字样究竟不知是为谁之谶,一笑一叹。 一篇诔文总因此二句而有,又当知虽诔晴雯而又实诔黛玉也。奇幻至此!若云必因晴雯诔,则呆之至矣。慧心人可为一哭。观此句便知诔文实不为晴雯而作也。

诔文实为黛玉所作也.晴为黛影矣.

 

(写了袭人之后,在很多地方都引起了争论,流沙也遭到了置疑.感谢很多人对我的认同,也感谢另一些人对此提出的意见.我自不是圣人,做不到博爱,也没有必要拿个人喜恶来说事,只是我是个感性的人,看红楼也是带着感情的,所写东西也就未免带有个人偏见。所以请各位朋友见谅.同意博客里烁月的一句话,红楼女子都有其可悲可怜可爱之处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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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关于旧帕,再驳索隐

这是在新浪论坛上看到的一篇文章<林黛玉与贾宝玉早有肌肤之亲,却没有怀孕,致使贾宝玉的新娘是薛宝钗>,前几天在5群也有人提起这个问题,早就想写一下的,不想一直拖到今天.

说的是《红楼梦》第三十四回,贾宝玉托睛雯送“两条旧帕”给林黛玉。贾宝玉借“两条旧帕”向林黛玉表明心意--“打死也不说”!
   
因为“两条旧帕”意味着“两调就怕摊白交叉”,但是,“两条旧帕”还(反)过来也说明了“不坦白不交代”--“打死也不说”,是波?!
   
贾宝玉与林黛玉早有了肌肤之亲,所以贾宝玉“打死也不说”。
   
古俗语云:“捉贼捉脏,拿奸拿双。”说林黛玉与贾宝玉有肌肤之亲,得有证据。有林黛玉在第三十四回十八段末二行起的文章及第十九、廿、廿一的诗句为证--
   
如此左思右想,一时五内沸然,由不得馀意绵缠,便命掌灯,也想不起嫌疑避讳等事,研墨蘸笔,便向那两块旧绢上写道:
   
眼空蓄泪泪空垂,暗洒
抛更向谁?尺幅(日存)鲛(鲨鲞)劳惠赠,为君那得不伤悲!
   
(“鲨鲞”是晒的“鱼扉”。“鲨鱼掌牢”是“捉奸在床”的隐语,如现今的流行语“劈腿”。)
   
抛珠滚玉只偷潸(膻),镇日无心镇日
(奸);枕上袖边难拂拭,任他点点与斑斑。
   
彩线难收面上珠(猜限难受面尚驻),湘江旧迹巳模糊;窗前亦有千竿竹,不识香痕渍也无?

够了!真不知道这些所谓的索隐要把红楼糟蹋成什么样子!

两条素帕,一片真心;三首新诗,万行珠泪。”,如此情真意切却要这样来解释的话,真是玷污了一片真情. “质本洁来还洁去”,我为黛玉一大哭.

乃鲨鱼和鮹鱼,鲨鲞(晾干的鱼)怎么等同? “鲨鱼掌牢”又从何而来?难道就因为一个鲨字,让作者煞费苦心,终于找到可以让人感兴趣的话题了?至于”,“”,“彩线难收面上珠猜限难受面尚驻”,那就更可笑了,照这样猜下去,什么样的解释都能被造得出来.

我很好奇作者如此牵强的解释,就是为了从两条旧帕中得出这么个结果?然后走索隐派一贯的路径,满足读者的好奇心,用世俗的东西,迎合世俗人的口味,哈哈,倒不如写小说也罢!

贾宝玉借“两条旧帕”向林黛玉表明心意--“打死也不说”!照作者的思路来看,宝玉送帕子是之前考虑好的,是要用 旧帕来说明心意的.

袭人去了,宝玉便悄命晴雯吩咐道:“你到林姑娘那里看看他做什么呢。他要问我,只说我好了。”晴雯道:“白眉赤眼,做什么去呢?到底说句话儿,也象一件事。”宝玉道:“没有什么可说的。”晴雯道:“若不然,或是送件东西,或是取件东西,不然我去了怎么搭讪呢?”宝玉想了一想,便伸手拿了两条手帕子撂与晴雯,笑道:“也罢,就说我叫你送这个给他去了。”晴雯道:“这又奇了。他要这半新不旧的两条手帕子?他又要恼了,说你打趣他。”宝玉笑道:“你放心,他自然知道。”

 

可是看文章,宝玉心牵挂着颦儿,只是想要晴雯过去瞧瞧. 只因晴雯道:“若不然,或是送件东西,或是取件东西,不然我去了怎么搭讪呢?”下面写宝玉想了一想,便伸手拿了两条手帕子撂与晴雯,笑道:“也罢,就说我叫你送这个给他去了。”可见宝玉送帕并不是之前欲谋好了的,宝玉原本之意,只是关心颦儿,真情真意.


  晴雯听了,只得拿了帕子往潇湘馆来。只见春纤正在栏杆上晾手帕子,见他进来,忙摆手儿,说:“睡下了。”晴雯走进来,满屋黑。并未点灯。黛玉已睡在床上。问是谁。晴雯忙答道:“晴雯。”黛玉道:“做什么?”晴雯道:“二爷送手帕子来给姑娘。”黛玉听了,心中发闷:“做什么送手帕子来给我?”因问:“这帕子是谁送他的?必是上好的,叫他留着送别人罢,我这会子不用这个。”晴雯笑道:“不是新的,就是家常旧的。”林黛玉听见,越发闷住,着实细心搜求,思忖一时,方大悟过来,连忙说:“放下,去罢。”晴雯听了,只得放下,抽身回去,一路盘算,不解何意。

 

晴雯送帕,春纤晾帕,这是多么和谐的一副画面啊,若是用心来读,用感情来读,便能够理解其中的自然,和谐,唯美.黛玉听说是送帕子,只说让他留着送别人吧,而晴雯说是家常旧的,黛玉方留下.这里强调是旧的,为什么,这是感情啊,这是心意啊.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以感情来解读感情,这样很多东西便会理解了.正如宝玉挨打之后,黛玉去看望,万句言词,只一句话:你从此可都改了罢!”,这是实实在在的感情,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,而不是要索隐派来编故事的.


  这里林黛玉体贴出手帕子的意思来,不觉神魂驰荡:宝玉这番苦心,能领会我这番苦意,又令我可喜;我这番苦意,不知将来如何,又令我可悲;忽然好好的送两块旧帕子来,若不是领我深意,单看了这帕子,又令我可笑;再想令人私相传递与我,又可惧;我自己每每好哭,想来也无味,又令我可愧。如此左思右想,一时五内沸然炙起。黛玉由不得余意绵缠,令掌灯,也想不起嫌疑避讳等事,便向案上研墨蘸笔

 

宝玉苦心,黛玉苦意,可喜,却又可悲,可笑,却又可惧,可愧,每每读到这里,心里都会涌上来一阵感动,这一切,只为情.宝玉将帕子私相传递,黛玉说可惧,为什么,平时送补品送茶叶为何不可惧,帕子是传情之物啊,在当时的礼教之下,怎能不可惧.说到最后,还都是情.如若贾宝玉借“两条旧帕”向林黛玉表明心意--“打死也不说”!,可笑了,这又有什么可惧的,难道还会被人看穿不成.
   
我是个感性之人,看红楼是带着感情来看的,虽然这样会造成一些偏见,但也确实容易理解一些感情之事.送帕是多么唯美和谐的情景,我一次次地为之感动,可也有索隐派一次次不厌其烦地推出各种猜测,绞尽脑汁,咬文嚼字,非找出故事不成.将唯美任意糟蹋.呜呼,什么时候才有完!

爱红楼,就要好好地去维护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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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   闲话丫鬟名字看主人气质

   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<红楼梦>中丫环的名字,仔细研究,总能发现一些规律,找到一些乐趣.

    大家都知道,大观园里的丫环是不能自己作主起名字的,她们的名字都是由主子给的.如贾母将袭人拨给宝玉时,大家应该记得她当时叫花珍珠吧,是宝玉联想到陆游的“花气袭人知昼暖”,将她改名为袭人的.所以可以说,丫环的名字直接反映了主子的爱好、修养、情操以及文化水准.“琴”“棋”“书”“画”就是反映主子爱好的最好例证,即贾府四姐妹中的元春的丫环“抱琴”,迎春的丫环“司棋”,探春的丫环“侍书”,惜春的丫环“入画”.迎春爱好棋,探春爱好书,惜春爱好画,这在书中均多次提到,而元春的爱好虽未触及笔墨,但从她丫环的名字上来看,我们也应该不得而知了吧.

    <红楼梦>中你可以说任何一个人俗,但这个字绝不能用在一个人身上,林黛玉,有着埋香冢飞燕泣残红的浪漫情怀,也有着林潇湘魁夺菊花诗的才识情操,那么她的不俗在她的丫环名字上也有体现,“紫鹃”(贾母赏来时,名为鹦哥)、“雪雁”“春纤”,这些名字脱俗而淡雅.

    贾宝玉是个聪明灵秀,纯真,叛逆又执着的人.在他眼里,女儿是水做的,他对丫环尊重又体贴,对丫环的名字当然也下了心思, “袭人”“晴雯”“麝月”“秋纹”“碧痕”,这些名字诗意,超然,宝玉的修养与情操自然可见.

    宝钗是个美丽聪慧娴雅却又小心谨慎处处压抑不张扬的人,她的丫环“莺儿”,名字就照应了她的这种性格.

    凤姐的丫环“平儿”“丰儿”“小红”,凤姐是不识字的,却也是威严的,给丫环起这样的名字也在情理之中.至于贾母的丫环“鸳鸯”“玻璃”“琥珀”“翡翠”,王夫人的丫环“金钏”“ 玉钏”“ 彩霞”“ 彩云”,这些名字尽显庸俗与奢华.薛姨妈乃商家出身,丫环的名字为“同富”“同贵”,也就不足为奇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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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、  关于刘心武先生原型论的一些看法及疑问




    刘心武先生以推理小说的方式抽丝拔茧,环环相扣,另辟蹊径创造了秦学,其小说真是精彩!因为这种精彩,很多人开始关注红楼,对红楼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并因此而重读红楼梦,这一点,的确应该肯定,我们也感到欣慰.
    然而另一方面的影响,我也不得不说,刘心武先生在他的<刘心武揭秘红楼梦>一书中,前言里有这样一段话:
    另辟蹊径揭秘红楼
    回到刘心武以推理小说的方式在电视里大谈《红楼梦》,引起了我对红楼梦一书浓厚的兴趣,同时也引发了我许多的文学联想。 

   
    可能有人对刘的解读法不以为然,太怪,太新,可是“错”有“错”着,文学本来就是建立在一连串的误读基础上的一种领悟。以某种,无论是政治观,还是历史观的正确性来要求文学,都有可能失之武断吧。
  
    另辟蹊径解读经典,哪怕是误读,有什么关系?被人视为拙劣,又有什么要紧?刘心武在他的《谈红楼梦》一书,提到过苏联的戏剧家梅耶荷德,说,你一个作品出来,如果所有人都说你好,那么你是彻底地失败了;如果所有的人都说你坏,那么你当然也是失败,不过这说明你总算还有自己的某些特点;如果反响强烈,形成的局面是一部分人喜欢得要命,而另一部分人恨不得把你撕成两半,那么,你就是获得真正的成功了!这是“梅氏定律”。

  其实,梅耶荷德还说过一句名言:“拙劣是一种美妙的表达方式”,就让我们任性地阅读,在经典中解放我们的思维吧。

    这段话被作者放在前言里,以别人的口吻来写,但是并没有署名,我想这应该也是作者的观点吧,至少没有反对.我是真的不明白,这样一种态度,文学本来就是建立在一连串的误读基础上的一种领悟。以某种,无论是政治观,还是历史观的正确性来要求文学,都有可能失之武断吧。另辟蹊径解读经典,哪怕是误读,有什么关系?尤其是之于红学研究,武断,误读,这关系应该很重大吧?需要严谨,尊重事实,而不是索隐.研究红楼不是在另外写小说,或许精彩有人鼓掌,但这之后,更多的是误导吧.

    我不是研究红楼的专家,也没打算以此为业来养活自己,当然了,重要的是,我也没那个水平,我只是喜欢红楼,真心的喜欢,并且希望更多的人来关注,来爱护.是的,这个词 “爱护”,很多人在努力着,也有很多人在破坏着.在很多红楼的贴吧里,都可以看到关于红楼的一些下流的言论,这些我就不再拿出来了,怎能不让人心痛;红楼选秀,一出闹剧,沸沸扬扬,我相信初衷是良好的,可是这样的结果,却是喧哗一时的经济做秀来糟踏古典名著.这些 “爱护”在哪里,都给什么让了路!
    在这里,我再次声明,我对每一位研究红楼热爱红楼的工作者都是给予最起码的尊重的.

    我把我的一些疑问放在下面,希望大家一起来讨论指正,或者提出自己的疑问,大家共同学习.谢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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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刘心武先生原型论的疑问  


      第三讲 贾府婚配之谜

    其实,道理很简单,曹雪芹写成这个样子,就是因为他过分地忠于生活原型,他太写实了……所以曹雪芹是根据自己家族的情况,他的父亲是过继给他祖母的,这样的一种真实状况,来写书的。弄清了这一点,你再回过头来看《红楼梦》,你就觉得它太写实了,他写贾母和贾政的关系非常淡薄,贾母喜欢她的孙子,因为根据封建社会的观念,儿子如果不是亲生的是过继的话,孙子就一定是亲生的。儿子老大了才过来,双方论骨肉情比较困难,孙子从小带大,而且从小可以瞒着他,是不是?长大你再告诉他或他自己想办法知道,是另外一回事,你就可以很亲地把他当做自己骨肉的延续。

    贾母和贾政的关系非常淡薄?

    第十六回 贾元春才选凤藻宫 秦鲸卿夭逝黄泉路
    贾母等合家人等心中皆惶惶不定,不住的使人飞马来往探信。有两个时辰工夫,忽见赖大等三四个管家喘吁吁跑进仪门报喜,又说奉老爷命,速请老太太带领太太等进朝谢恩等语。那时贾母正心神不定,在大堂廊下伫立……

    此处在庚辰本上有脂批:慈母爱子写尽。回廊下伫立与“日暮倚庐仍怅望”对景,余掩卷而泣。故疑问也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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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刘心武先生原型论的疑问  


    第六讲 秦可卿出身之谜

    你说,这些描写表现她生活奢靡,这当然说得通,但说它完全是为了暗示秦可卿生活很淫荡,不太说得通。武则天,或者是赵飞燕,或者是安禄山,或者是杨太真,你说,他们都带有某种淫荡性,作为淫荡的符码出现,这个我认同,但是寿昌公主和同昌公主的故事里面没有什么淫荡的内容。……而且请大家特别注意,武则天当过女皇帝,飞燕是一个爱妃,杨太真也是一个爱妃,安禄山是后来篡权,一度当过皇帝的人。但是作者他不仅写到了皇帝那样的人物,他也写到两个公主,那么这些夸张的暗示性的符码究竟在隐喻什么?我想,它绝不仅仅是隐喻秦可卿生活很奢靡,或者是说秦可卿很淫荡。它实际上应该是在影射,秦可卿的血统就高贵到是帝王家的公主的地步。你看,这些全是帝王家的符码,而且还两次出现了公主的符码,对不对?它用这样的手法暗示秦可卿真实的血统。


    也可能有人又要跟我讨论了,说人家是小说,是艺术创作,使用一种夸张的方式,你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?但是我们读《红楼梦》要通盘考虑,曹雪芹多次写到贾府里面的室内装饰,他都是非常写实的,虽稍有夸张,但是严格写实。

    第五回 开生面梦演红楼梦 立新场情传幻境情

    入房向壁上看时,有唐伯虎画的《海棠春睡图》,两边有宋学士秦太虚写的一副对联,其联云:    
    嫩寒锁梦因春冷,芳气笼人是酒香。

        案上设着武则天当日镜室中设的宝镜,一边摆着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,盘内盛着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瓜。上面设着寿阳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榻,悬的是同昌公主制的联珠帐。宝玉含笑连说:这里好!秦氏笑道:我这屋子大约神仙也可以住得了。说着,亲自展开了西子浣过的纱衾,移了红娘抱过的鸳枕……

    刘先生强调了几个宫中之人,便把秦可卿的皇室血统影射出来,未免太过牵强.难道唐伯虎,秦太虚, 西子, 红娘也是某朝的妃子公主不成.刘先生多次强调 “严格写实”,贵重之物可能会有,然 “西子浣过的纱衾,红娘抱过的鸳枕”也会是写实吗!

    甲戌本嫩寒锁梦因春冷,芳气笼人是酒香”之中有两句批语: 艳极,淫极!已入梦境矣.案上设着武则天当日镜室中设的宝镜之后有批语: 设譬调侃耳,若真以为然,则又被作者瞒过。可见这些都是夸张的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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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 第六讲 秦可卿出身之谜

    到这儿我已举了那么多的例子,如果还是不能说服你的话,那我觉得我也不灰心,我们还可以往下讨论,咱们再讨论。比如说,她的丧事当中还有一些细节。她是宁国府的一个重孙媳妇,贾蓉连爵位都没有,只是一个黉门生,临时捐了一个头衔,这个头衔也很低,叫“龙禁尉”,就是皇宫里面的卫兵——当然这对平民来说,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头衔了。但是它和真正的贵族府第里面的那些头衔相比的话,微不足道。这么一个人死了,何至于惊动皇帝,惊动皇宫呢?书里面写得很怪,忽然就有大明宫掌宫内相戴权亲来上祭——大家知道,曹雪芹给一个人物取名字,往往都是随手谐音,有所寓意。很多红学家指出,“戴权”,它的谐音就是大权,就是宫里面太监的总管,大太监,权力最大的一个太监。大明宫的掌权的太监,他原来就已经履行过对秦可卿死去的礼仪了。但这一天,他还要乘了大轿,打伞鸣锣,亲来上祭,他都不派小太监来。如果没有皇帝的批准,他能来吗?就算是说大太监他胆大妄为,皇帝不批准,他也来,但他也不能够乘了大轿打伞鸣锣呀?打伞倒也罢了,你可能比较娇气,遮太阳;你鸣锣干什么呀?不是生怕人不知道吗?一路鸣锣而来,什么气派啊?如果要是贾敬死了他来,好像还不太稀奇;贾珍死了,他来也不算太稀奇,贾珍他毕竟有爵位,他是三品威烈将军,是不是啊?可是不是贾珍死了,甚至也不是贾蓉死了,是贾蓉的媳妇死了。在贾府而言,不过是一个重孙媳妇。可是大明宫的掌宫的大太监戴权要亲来上祭,这怎么回事?这如果不是因为秦可卿的出身特别高贵,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怪现象的。

    第十三回 秦可卿死封龙禁尉 王熙凤协理宁国府

    贾珍命贾蓉次日换了吉服,领凭回来。灵前供用执事等物,俱按五品职例。灵牌疏上皆写天朝诰授贾门秦氏恭人之灵位。会芳园临街大门洞开,旋在两边起了鼓乐厅,两班青衣按时奏乐,一对对执事摆的刀斩斧齐。更有两面朱红销金大字牌对竖在门外,上面大书:防护内廷紫禁道御前侍卫龙禁尉。对面高起着宣坛,僧道对坛榜文,榜上大书:世袭宁国公冢孙妇、防护内廷御前侍卫龙禁尉贾门秦氏恭人之丧。四大部州至中之地,奉天承运太平之国,总理虚无寂静教门僧录司正堂万虚、总理元始三一教门道录司正堂叶生等,敬谨修斋,朝天叩佛,以及恭请诸伽蓝、揭谛、功曹等神,圣恩普锡,神威远镇,四十九日消灾洗业平安水陆道场等语,亦不消繁记。

      1 龙禁尉也就是御前侍卫,属五品之职,按照满清向例,这一职是不可以捐的,也就是说曹公这一笔为虚笔.

       2 灵前供用执事等物,俱按五品职例,而灵牌上写的恭人”, “恭人属三品之职,且甲戌本,甲辰本,庚辰本,以及程甲底本均是写的恭人”,且一连两处,所以抄错可能较小.那么是作者自相矛盾吗?这里我曾想到一点,宁府谁为三品呢,贾珍,世袭三品爵威烈将军,作者这样写,也许在说明另外一些事吧.

       3 刘先生自己说,大明宫的掌权的太监,他原来就已经履行过对秦可卿死去的礼仪了。但这一天,他还要乘了大轿,打伞鸣锣,亲来上祭,他都不派小太监来。如果没有皇帝的批准,他能来吗?”而按照刘先生的说法,可卿为避难的公主,前太子的女儿,暗寄在曹家,那么当今皇上知道吗?前天子被软禁,女儿被偷送出来,能让皇上知道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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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 第21讲妙玉身世之谜(3)

    先写贾母说了一句话,贾母这句话很古怪,说我不吃六安茶。怪不怪?   曹雪芹多省事啊,他要传达一个什么信息?显然,贾母跟妙玉的家庭,跟她的上一辈,还不仅是父母一辈,可能跟她爷爷奶奶一辈,曾经非常地熟悉。她知道妙玉家的待客习惯,在妙玉长辈在世的时候,妙玉那家人待客,总是要端出六安茶来,这已成待客的惯例。贾母她是贾府的老祖宗,妙玉是晚辈,她用不着客气,所以曹雪芹不多废话,就直接写贾母说,我不吃六安茶。然后妙玉这个角色在第一次出场中也就第一回开口了,妙玉这句话也很简洁,更妙,很厉害,她说,知道,这是老君眉。厉害不厉害?贾家和妙玉背后的那个家庭之间的关系,就点出来了。那家人过去跟贾家交往,老往外端六安茶,不合贾府人的口味,特别不合贾母的口味。而这一年妙玉她已经十八岁了,她父母虽然双亡,家庭记忆还是有的,她老早就有防备,是不是啊?所以她立刻回答了两个字,知道,然后告诉贾母,这是老君眉。

    第四十一回 栊翠庵茶品梅花雪 怡红院劫遇母蝗虫

    只见妙玉亲自捧了一个海棠花式雕漆填金云龙献寿的小茶盘,里面放一个成窑五彩小盖钟,捧与贾母。贾母道:我不吃六安茶。妙玉笑说:知道。这是老君眉。贾母接了,又问是什么水。妙玉笑回:是旧年蠲的雨水。贾母便吃了半盏,……

    刘先生由这一句话便可以得出妙玉的家庭与贾家的交往,未免有些牵强.贾母为贾府太岁,不吃六安茶想必留心的人都会知道,也没什么可奇怪的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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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  第二十九讲 黛、钗结局之谜(3)


    花落水流红,是《西厢记》里的名句,第二十三回,写黛玉隔墙听曲,就特别引入了这个句子,又特意让黛玉联想到其他类似的句子,比如唐诗里的“水流花谢两无情”,李煜词里的“流水落花春去也”,很显然,这就都是在暗示黛玉生命的结局,都有花魂入水的意思在里头。


    黛玉在书里,被称做“潇湘妃子”,她写诗就属这个别号。传说中的潇湘妃子,指舜的两位妃子娥皇与女英,舜出巡时死于苍梧,她们两个就奔赴九嶷山,先是啼哭,染竹成斑,后来就泪尽入水,死在江湖之间。黛玉的这个别号,既点出她爱哭,是泪尽而亡,也预言着她的结局是入水殒命。


    第七十回黛玉填一阕《唐多令》咏柳絮,第一句就是“粉堕百花洲”,百花洲是水域,花粉堕水,这应该也是暗示。


    第二十三回 西厢记妙词通戏语 牡丹亭艳曲警芳心


    回来只见地下还有许多,宝玉正踟蹰间,只听背后有人说道:你在这里作什么?宝玉一回头,却是林黛玉来了,肩上担着花锄,锄上挂着花囊,手内拿着花帚。宝玉笑道:好,好,来把这个花扫起来,撂在那水里。我才撂了好些在那里呢。林黛玉道:撂在水里不好。你看这里的水干净,只一流出去,有人家的地方脏的臭的混倒,仍旧把花遭塌了。那畸角上我有一个花冢,庚侧:好名色!新奇!葬花亭里埋花人。如今把他扫了,装在这绢袋里,拿土埋上,日久不过随土化了,庚侧:宁使香魂随土化岂不干净。宝玉听了喜不自禁,笑道:待我放下书,帮你来收拾。


    1花落水流红,很显然刘心武先生只看到了字面意思, 在《周汝昌讲唐诗宋词》第五中提到 红也就成了代表美好的佳色,比如中国的妇女,称为红颜、红粉、红妆、红袖、红裳、红裙……,连美人之所居,也是红楼!那么,红就标志着一切美:美的韶华,美的景色,美的日期,美的人物。花落水流红”是在说红颜的消逝陨落, 而不限于指暗示黛玉生命的结局,都有花魂入水的意思在里头。


    2 舜的两位妃子娥皇与女英,舜出巡时死于苍梧,她们两个就奔赴九嶷山,先是啼哭,染竹成斑.黛玉的潇湘妃子这个别号应该是说,黛玉还泪,泪尽而亡,而不在于入水殒命.


    3百花洲是水域,花粉堕水,这应该也是暗示。想必刘先生弄错了 “洲”字的含义,洲是指水中的陆地,而不是说水域.


    4庚辰本脂批:葬花亭里埋花人, 宁使香魂随土化,怎会是入水而亡呢?


    5第七十九回 薛文龙悔娶河东狮 贾迎春误嫁中山狼中茜纱窗下,我本无缘;黄土垅中,卿何薄命。”庚辰本脂批:莫若说:茜纱窗下,我本无缘;庚夹:双关句,意妥极。黄土垄中,卿何薄命。庚夹:如此我亦谓妥极。但试问当面用”“字样究竟不知是为谁之谶,一笑一叹。 一篇诔文总因此二句而有,又当知虽诔晴雯而又实诔黛玉也。奇幻至此!若云必因晴雯诔,则呆之至矣。黛玉听了,忡然变色,庚夹:慧心人可为一哭。观此句便知诔文实不为晴雯而作也。既是为黛玉所作诔文,那么 黄土垅中,卿何薄命”也点出了黛玉的死法.


         第二十九讲 黛、钗结局之谜(3)


    花落水流红,是《西厢记》里的名句,第二十三回,写黛玉隔墙听曲,就特别引入了这个句子,又特意让黛玉联想到其他类似的句子,比如唐诗里的“水流花谢两无情”,李煜词里的“流水落花春去也”,很显然,这就都是在暗示黛玉生命的结局,都有花魂入水的意思在里头。


    黛玉在书里,被称做“潇湘妃子”,她写诗就属这个别号。传说中的潇湘妃子,指舜的两位妃子娥皇与女英,舜出巡时死于苍梧,她们两个就奔赴九嶷山,先是啼哭,染竹成斑,后来就泪尽入水,死在江湖之间。黛玉的这个别号,既点出她爱哭,是泪尽而亡,也预言着她的结局是入水殒命。


    第七十回黛玉填一阕《唐多令》咏柳絮,第一句就是“粉堕百花洲”,百花洲是水域,花粉堕水,这应该也是暗示。


    第二十三回 西厢记妙词通戏语 牡丹亭艳曲警芳心


    回来只见地下还有许多,宝玉正踟蹰间,只听背后有人说道:你在这里作什么?宝玉一回头,却是林黛玉来了,肩上担着花锄,锄上挂着花囊,手内拿着花帚。宝玉笑道:好,好,来把这个花扫起来,撂在那水里。我才撂了好些在那里呢。林黛玉道:撂在水里不好。你看这里的水干净,只一流出去,有人家的地方脏的臭的混倒,仍旧把花遭塌了。那畸角上我有一个花冢,庚侧:好名色!新奇!葬花亭里埋花人。如今把他扫了,装在这绢袋里,拿土埋上,日久不过随土化了,庚侧:宁使香魂随土化岂不干净。宝玉听了喜不自禁,笑道:待我放下书,帮你来收拾。


    1花落水流红,很显然刘心武先生只看到了字面意思, 在《周汝昌讲唐诗宋词》第五中提到 红也就成了代表美好的佳色,比如中国的妇女,称为红颜、红粉、红妆、红袖、红裳、红裙……,连美人之所居,也是红楼!那么,红就标志着一切美:美的韶华,美的景色,美的日期,美的人物。花落水流红”是在说红颜的消逝陨落, 而不限于指暗示黛玉生命的结局,都有花魂入水的意思在里头。


    2 舜的两位妃子娥皇与女英,舜出巡时死于苍梧,她们两个就奔赴九嶷山,先是啼哭,染竹成斑.黛玉的潇湘妃子这个别号应该是说,黛玉还泪,泪尽而亡,而不在于入水殒命.


    3百花洲是水域,花粉堕水,这应该也是暗示。想必刘先生弄错了 “洲”字的含义,洲是指水中的陆地,而不是说水域.


    4庚辰本脂批:葬花亭里埋花人, 宁使香魂随土化,怎会是入水而亡呢?


    5第七十九回 薛文龙悔娶河东狮 贾迎春误嫁中山狼中茜纱窗下,我本无缘;黄土垅中,卿何薄命。”庚辰本脂批:莫若说:茜纱窗下,我本无缘;庚夹:双关句,意妥极。黄土垄中,卿何薄命。庚夹:如此我亦谓妥极。但试问当面用”“字样究竟不知是为谁之谶,一笑一叹。 一篇诔文总因此二句而有,又当知虽诔晴雯而又实诔黛玉也。奇幻至此!若云必因晴雯诔,则呆之至矣。黛玉听了,忡然变色,庚夹:慧心人可为一哭。观此句便知诔文实不为晴雯而作也。既是为黛玉所作诔文,那么 黄土垅中,卿何薄命”也点出了黛玉的死法.

也许都不曾发生过 不过是旧路引起我的错觉 即使一切都已经发生过 我也习惯了不再流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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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答复daphne《关于<刘世德红楼梦版本探微>》

daphne  关于刘世德《红楼梦版本探微》

  前几天读完了刘世德的《红楼梦版本探微》,我学习到了不少关于版本学的知识,对红楼梦的版本研究有了一个系统的了解。这本书确实是可以教我们不少东西,但是在部分观点上面我还是与刘世德前辈有一些分歧,想写出来和大家探讨探讨。

  分歧主要存在于本书卷下的《读红脞录》部分。
  一、“坑死人”与“巧死人”(第十一节)
  作者有这样一段话:
  “坑”是“坑害”、“陷害”的意思,也就是说:运用狡诈、狠毒的手段,设法去使别人受到损害。
  这样的含义,对上述引文的整体说来,是不谐调的,甚至可以说,是牛头不对马嘴的。
  我想表达一个反对意见:在我们当地的方言里,“坑死人”不一定是表示使别人受到损害的行为。所谓“坑死人”,常常是表示一种情绪,有时是表示遭遇到了倒霉的事情,有时情绪过于激动也会自己对自己这样说,还有就是发生了其他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,有时候会用“坑死人”表示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,太出乎意料了。
  在《红楼梦》中这一段文本,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呢?
  在这里,周瑞家的要表达的意思是,像这样巧的事情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,“等十年未必都这样巧呢”。那么前面一句,“真坑(巧)死人的事儿”,也就是说周瑞家的几乎以为这是不可能发生的。既然她以为这种巧合几乎不可能发生,那么她应该不会用“巧”字,先说“巧死人”,又说“未必都这样巧”。而用“坑死人”就表示了她觉得几乎不可能发生,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未免太出乎意料了。
  因此我以为这里恰恰是用“坑死人”更加准确。
  二、几个姊妹(第三十一节)
  关于“几个”、“四个”、“三个”的选择,从版本源流角度我没有太多看法。但是关于这几个人的身份,我想可以补充一点:这几个“姊妹”,不一定是指“元迎探惜”四姐妹中的几个。
  第一,在江苏的方言中,“姊妹”表示的是“兄弟姐妹”,而不是单纯的“姐妹”。也就是说,这里的几个“姊妹”完全可以包括一些兄弟,不是只能包括姐妹的。
  第二,我以为“贾家几个姊妹”也可以包括荣宁二府之外的贾家支派中的兄弟姐妹。这里说得是“贾家”,应该是只广义的贾氏宗族而不是狭义的贾府。
  因此由本文得出来的关于写作顺序的猜想恐怕是站不住脚的。
  三、老太太与太太(第二十六节)
  “我果然是个最难得的,或者感动了老太太,(老太太)必不放我出去的……”
  在这里,刘世德认为不应该有这个“老太太”,觉得累赘。我倒是想问一句,如果去掉了这个“老太太”,这句话的主语是什么?是前面的“我”吗?显然不可能。
  既然去掉“老太太”之后句子缺少主语,我们当然不可以删掉。
  再,有的版本上面的“太太”过于突兀,晴雯的这句话应该和太太没有什么关系,“太太”显然不可能“必不放我出去的”的。
  因此我的结论是,单纯从语法角度讲,这里的“老太太”应该是要保留的。
  四、龄官画蔷(第三十八节)
  关于“几千”还是“几十”的问题,我们以前在论坛上面讨论过。我当时说过,我们常常用“几千”、“几百”表示数量很多,不是实指具体的数量。用“几千”表示龄官画蔷画了很多,时间很长。倘若用“几十”,反而失去了这种表达效果。我想“夸张”这种方法应该是大家都会的。不赘述。
  五、热糕(第五十一节)
  对结论没有太大异议。只是提出一点:芳官手中的糕完全可以是热的。一方面,糕如果是刚买回来不久,刚刚收藏起来的;另一方面,收藏糕的时候应该是有一些保温措施的,因此糕很可能还没有凉。
  因此我以为这一节的论据有些不足。
  六、林如海之死(第四十九节)
  林如海究竟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呢?第十二回底便不行了。而“宝玉笑道:‘你又说白话.苏州虽是原籍,同没了姑父、姑母,无人照看,才就了来的。明年回去找谁?可见是扯谎。’”出现在第五十七回。黛玉真正留下长住在贾府是林如海死去以后。因此宝玉这句话里面应该是有“姑父”的。
  从这句话的意思上面来说,这里肯定要提到“姑父”。倘若只是失去母亲,决不至于沦落到“无人照看”的程度。只有失去双亲才会“无人照看”的。
因此我以为这里的“姑父”和前文没有任何矛盾。
  七、尤氏晚间的活动(第六十二节)
  第七十一回,贾母做寿,一连几天,贾府众人忙得不可开交。
  书上写到尤氏,说是——
  这几日,尤氏晚间也不回那府里去,白日间待客,晚间在园内李氏房中歇宿。
  上述引文,出自红校本。俞校本大体相同。
  令人感到奇怪,她晚间除了“歇宿”之外,难道就不进行别的什么活动了?
  关于这一段,我以为证据是非常不足的。难道说作者没有提到尤氏晚间有活动便表示尤氏没有活动了?据此就认为是有脱漏,只怕缺少依据吧?
  当然根据版本之间的对比,我觉得这里确实是有脱漏的,补充中间几句话是必要的。只是这篇文章开头这一段话恐怕有点缺乏积极意义。
  八、鸳鸯眼尖(第六十四节)
  鸳鸯眼尖,趁月色见准一个穿红裙子梳箭头高大丰壮身材的,是迎春房里的司棋。
  鸳鸯眼尖,趁月色见准一个穿红裙子梳箭头高大丰壮身材,的是迎春房里的司棋。
  以上两句,第一句是俞校本、红校本、蔡校本的选择,第二句是刘校本的选择。刘世德认为“的”在这里表示的确。
  事实上,如果将这个字放到后面表示的确,这句话的语法便不通了。请问,鸳鸯看见的是什么?将以上两句抽取主干便看到,第一句是“鸳鸯见司棋”,第二句是“鸳鸯见身材,是司棋”。
  哦,那么第二句也就是表示“身材是司棋”?
  显然不通了嘛。所以说,将“的”放在逗号后面在语法上面是不通的。
  因此我觉得俞校本、红校本、蔡校本的选择是正确的。
  九、文化●文花(第六十九节)
  不多说了,好像这种推论缺乏版本依据?
  十、五儿与菂官(第七十二节)
  只有一句话要说:怎么论证了半天说不可能是菂官,最后的结论却是:但是,我相信,“的官”出于曹雪芹的原稿。“藕官”却是后人改动的结果。
  自相矛盾?
  
  好了,暂时就发现这些疑问。以上看法属于个人观点,我毕竟不是专家,错误在所难免。希望大家提出各种意见以帮助我提高.
 
我的回复:
daphne读得很细致,我也不能马马虎虎的回帖,关于版本学,我虽知之甚少,但各个版本也读过几遍,所以谈一下自己的看法,枉断之处,请见谅.

我同意刘世德的观点,前面讲 "真巧死人的事儿,等十年未必都这样巧呢",这是完全可以的,元元也说了,这里作者是在突出这件事的不可发生性,而就像元元自己解释的那样, "坑死人"有个本身的感情色彩,它并不注重讲事情发生的出乎意料,而是注重本身受到了损害.

几个姊妹可以这样理解,但是通观全书,贾家姊妹也包括支派中的兄弟姐妹可能性不大.

语法上是这样考虑的,但是若用在口语上,便可以放宽.

元元的解释是一种,也可以反过来想,龄官画几十个蔷字,是完全可能的,也就是写实的,此处若用具体数量来表示,也有一番效果.
    ( "几十个蔷"原作"几千个蔷",从戚序本,梦序本,程甲本改,杨藏本有删削,馀本同于底本)
五  
无争议

无争议

  这个比较可笑,尤氏晚间的活动难道要一一列出吗?

关于这句话,各个脂本由于都是在 "高大丰壮身材"之后夹了一句脂批,所以造成了后人校注的不同.个人同意前者.

  无意义

这一点我有些不明白,历来各个版本上是 "药官" "藥官" "菂官",怎么跟 "藕官"扯上了?那我谈一下"菂官"吧.
传统的刻本石印本,如程甲本、道光本、光绪本,这三处文字俱作“药”。旧抄本如甲辰本亦同。"藥"为香草,作“藥”的固比作“药”的好,但“藥”也是讹字。脂庚辰本正作“”。这“菂”字很好,“菂”是莲子,与“藕”配合。所以 "菂"应是作者的原稿.

也许都不曾发生过 不过是旧路引起我的错觉 即使一切都已经发生过 我也习惯了不再流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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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回不行了,因为楼猪太有才了。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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