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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家姐妹的故事:谈毕飞宇的《玉米》

王家姐妹的故事:谈毕飞宇的《玉米》

王家姐妹的故事:谈毕飞宇的《玉米》

 文/汪政

  写作是一桩有趣而残酷的事,有的作家连篇累牍,但似乎一点儿动静也没有,而有的作家并没有动多少笔,但看上去却佳作不断,简直令人眼花缭乱,毕飞宇就属于后者。在如今的文坛上,他实在算得上一位低产的作家,这些年有时的年产量“歉收”得只能收获一两个中短篇,可给人的感觉却好象一直不断地在那儿闹腾,这着实让人羡慕、嫉妒而又无可奈

何。

  近来朋友们见面,经常戏称毕飞宇成了“女作家”,意思是他笔下的女性形象显得分非引人瞩目,比如筱燕秋(《青衣》),比如这王家三姐妹。毕飞宇对她们的刻划是有许多特别之处的,所以我在谈论这些形象时不大用“女性”这个说法,我觉得这个说法太“女权主义”,一旦“主义”了,就太紧张,太抽象,太学问,也太普遍化,常常会因为些这“性”而牺牲了“人”,所以不适用于毕飞宇,我宁愿说他写的是“女人”。玉米、玉秀、玉秧这王家三姐妹,都是一个个鲜活的非常日常化的女人,她们就生活在我们的记忆中,就生活在我们的身边。玉米看出了村里一些女人与她父亲王连方的特殊关系,就抱着小弟弟有事没事地到这妇女的门口转转,说些让人受又受不了、恼又恼不得的话,楞是把这些娘儿们给镇住了,很厉害啊。王连方倒霉失势后,玉米在连自己的爱情也保不住的情况下为了整个家抹抹泪、抻抻衣裳嫁给了中年丧妻的公社干部郭家兴,这是多大的心计,也很厉害啊。这不就是我们左邻右舍的故事么?玉秀也不简单,她漂亮,漂亮女孩谁个不要强,她应该享受到比别的女人更好的生活,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?她真的没有什么错。看看她小时候跟姐妹斗气的那股劲,真的是心比天高。所以,她弄不懂许多事情,她想她为什么就比玉米不如呢?她是动了有许多女孩子的心思的,绵针密线,步步为营,不信就折腾不出一条路来,她倒是真的为自己挣得了不少的面子与虚荣。她是什么都舍得的。不过说到底,一切都是虚枉的,但她实在顾不了那么多了,她就是要争一口女人的气。这一切玉米早就看在眼里了,玉米想,你的一切都是我安排的,连我们这个王家现在都是我撑着,妹妹,你还嫩呢,你想怎么样?你又能怎么样呢?女人的战争就在这两姐妹之间展开了,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的,虽然伤的全是自家骨肉,虽然到头来还是要相帮着,搀扶着。小妹妹玉秧是王家的秀才,考上了师范,可这个乡下女孩子到城里遭遇到的却是中伤,侮辱和摧残。现在想想,毕飞宇也真够狠的,他也真下得了笔,都是如花似玉的女孩子,怎么遭遇就这么不幸、多舛,她们没有摊上一个好父亲,没有遇上一个好丈夫,玉秧小妹妹好容易熬到了城里学校,却又没有遇到一个好老师,你看看玉秧碰到的都是些什么样的“园丁”,那个阴鸷的钱主任,那个鳄鱼一样的黄主任,那个时刻生活在权力幻觉中的变态的魏老师,老实木讷的玉秧真的无所逃避于天地之外。我每次读到《玉秀》里的“玉秀到底不甘心”这句话就心里发紧,就涌起一种遥远而幽古的辛酸,这话尤三姐说过么?晴雯、司棋、林妹妹说过么?梅表姐说过么?毕飞宇与他尊敬的曹雪芹老师说的是同一个中国故事么?真的只能“万艳同悲”、“千红一哭”,不配享有更好的命运?不知人们对这些女人背后影影绰绰的东西在不在意,有点阅历的人都不难知晓,只是不忍深究罢了,惟有戏中人浑然不觉,细想想真让人不寒而栗。

  阅读对写作的要求有时是一点道理也没有的,真想请毕飞宇发发慈悲,让王家姐妹快乐起来,云想衣裳花想容,女人笑起来会像阳光一样灿烂,那不也很美丽么?

作品往往是生活的提炼,难道真是生活中的某种反映??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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