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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评南翔中篇小说集《前尘》

往事并不如烟

——评南翔中篇小说集《前尘》

 

巴尔扎克曾说:“小说是一个民族的秘史。”按我的理解,即小说对既往的书写,意在勾沉扶奇,寻旧拾遗。此类小说,虽无正史的严肃面孔与臧否立场,却以其精致散淡的气韵、雅入骨髓的格调和似假亦真的故事情节,增强读者的好奇心,让我们怀揣无比惆怅和思缅之情,在历史细节的想象里感受一份闲逸与温馨,正如南翔的“民国遗事”系列小说《前尘》。

在大陆,民国历史早已“前尘往事成云烟”,消逝在时代的不息川流中。但那段历史毕竟于乱世中尚有一些值得回味的人情物事。作为性情中人的小说家南翔,十多年前就已开始了民国系列中短篇的创作,执意为民国人物、民国物事和民国情调立传。一部二十余万字的《前尘》,决然不是一段民国历史的简单缩影,它更像一个个民间传奇,让我们于喧阗浮嚣的时代寻觅到一片“旧时月色”,以及一些美好的人物与情怀,尽管其中不乏悲情与遗恨,但却在悲情得令人喟叹唏嘘之余,陷入文学和历史的沉思。

在小说集《前尘》的序言中,南翔提到:“为带着气韵、率见性情、不畏流言、从容淡定的人,从不同角度立存照,是《前尘》的主题。”诚然,这个主题贯穿了每一篇小说的始终。南翔以其广阔的视界、深邃的思想、绵密的情感、丰富的想象力和深入肌理的文字理想,为我们创造了一个至善至美的纯真世界。这个世界或在黔南,或在赣南,或在苏南,或在1937年的南京……尽管其中战乱、天灾与人祸频仍,但却同样有着山清水秀的美景,更有文人论战、商贾较量、人生起伏、情感变迁等颇有传奇色彩的事件。未必尽皆可歌可泣可圈可点,却为读者提供了另一条通往民国的秘道。

据我此前的阅读经验,南翔的小说具有一种大美不言的诗性特征。与此同时,他还常将自己的个人体会深深溶入到小说里,使之具有思想和语言的双重文学价值。与南翔以往的小说创作比较而言,这部《前尘》无疑给我带来了新的惊喜和阅读感受。它至少在以下三个方面使得他的小说焕发出异样的光芒:一是这部作品集中的小说语言典雅瑰丽,清秀精致,散发着浓厚的中国现代文学时期的书卷气息。这与南翔小说贯常的诙谐幽默风格相比,无疑是一种新的尝试和超越。二是南翔的写作回归中国现代小说传统,对叙事有着唯美的追求。这部作品集中的小说在叙事上都异常考究,绵密而行云流水般的叙事节奏,使得其中的每一篇读起来都畅快淋漓,引人入胜。三是在日益喧嚣和“功利主义”盛行的当代文坛,南翔这部小说的优雅与纯粹充分体现出它的文学性和精神性,昭示着鲜明的现代小说精神。当我阅读这部小说集的时候,我的思绪已经完全回到了上个世纪初的民国时代,我的情感亦随着那个时代的人们的喜怒哀乐起伏不定。

《前尘》中的每一篇作品都有着清晰的历史背景,也有较为准确的故事时间——20世纪初的民国年间。譬如《红颜》和《陷落》两篇作品,我感觉尤为值得耽恋。其中的《陷落》于历史的想象里抒写了这样一段传奇故事:这年夏天,连日的暴雨使得苏南遭受水灾,天灾加上人祸,苏南的黎民百姓火热水深,生活艰难,世道混乱。唯有剧场里还在演《西厢记》,戏班子还在唱《青石山》。本市市府貌似清明廉洁的柯议长借义卖赈灾为名,中饱私囊,敛满名人字画与珍奇古玩;最终被他的秘书陈早发现,于是他将陈早杀人灭口。在这条故事主线下面,南翔又安排了两条推动情节发展的线索:柯议长的秘书陈早与柯的夫人欧阳太太有染,又与戏班子的女角剑香相好,他在这两位女子中间周旋的时候将故事一步步推向前进,然而最后他非但没有得到她们的爱情,还成了柯议长的枪下鬼。同时作者安排了这样一条线索:柯议长让秘书陈早拿了自己心爱的端砚准备义卖,却被陈早在剑香的屋里弄丢了,而戏班子的刘二刀因为暗恋剑香,便被陈早诬为偷砚贼进了警察局。但刘二刀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逃逸了,并费尽周折找到了那块砚的下落,因而也引出了故事后来血腥的结局。整部小说仿佛一个谜,跌宕摇曳,曲径通幽,情与愁、爱与恨、侠与义的错综交织,让这部小说的情节扑朔迷离,读来犹如一部民间传奇。

对于中国的文学,张爱玲早就说过:“中国文学里弥漫着大的悲哀。一切对于人生的笼统观察都指向虚无。”所以,以中国现代历史为背景、再现一段民间生活的《前尘》,凝聚着一种来自“江湖”的旨趣,世事、人心犹如那个时代一样飘忽不定,它们在南翔的笔下有着一种莫可名状的苍凉感与幻灭感,凄美而哀伤,包括《红颜》中贡子佩和吴彬彬、《亮丽两流星》中景浩与聂枫、《偶然遭遇》中“我”与罗小青之间的感情;包括《方家三侍女》中的舒云、《陷落》中的刘二刀、《193712月的南京》中的慧敏的命运。但是南翔显然无意于简单地复现民国的历史,在这部小说里,我们看不到“宏大叙事”,看不到广阔的社会革命,看不到乡土以及家族的命题,我们所看到的,仅仅只是那段历史中的几个渺小人物,过着卑微的生活。然而透过这几个渺小人物的命运,我们又分明看到了一个国家、一个民族在那样一个时代,究竟经历着怎样一种隐秘的变革。或许,南翔更多地只是想通过一种想象的历史场景,来描绘世道人心,并表达出他对尘世和命运的悲悯与伤怀。

尽管历史可以正说,亦可以戏说,但作为小说表现出来的历史,却无疑带有作家本人的“个人经验”和想象。正是如此,《前尘》中的民国系列小说在历史的想象里展开叙述,抒写了一段民间的传奇生活。从这个角度说,《前尘》在个人想象的空间里,较为细致真实地描述了中国人在那一历史时期的爱恨情仇。它的清丽与典雅,它的哀伤和悲凉,堪称一幅民间风俗画,必在南翔的小说长廊里留下一份美好的文学记忆。而它在人性上显现出来的张扬与温情,也成为文学是人学的一个生动注解,并让我们为此感慨:往事并不如烟。

南翔的小说既有情趣,也有理趣,值得学习.建议楼主贴一些作者的原文,供大家欣赏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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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翔小说写得捧,阁下评论写得好,相得益彰。学习了。
巧者劳而智者忧,无能者无所求,饱食而遨游,泛若不系之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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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如其人.南翔善良,热心,当过铁路工人,作品有深度,与一般的学院派不一样,但也不同与写手派,是深圳乃至中国难得的好作家.可惜深圳的评论力量相对薄弱,抬得不够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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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楼主在这里张贴南翔的小说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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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好意思,好久没上来了。南翔的小说集《前尘》由花城出版社2007年2月出版,书城等地都有出售。我这里也只有书,没有电子版,不好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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斑竹应该请南翔老师来本论坛做嘉宾.他有这个水平,也应该有这个热情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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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问深圳丁力

深圳丁力说:“文如其人.南翔善良,热心,当过铁路工人,作品有深度,与一般的学院派不一样,但也不同与写手派,是深圳乃至中国难得的好作家.可惜深圳的评论力量相对薄弱,抬得不够.”最后一句“可惜深圳的评论力量相对薄弱,抬得不够.”似乎不妥吧?文学评论是用来抬作家的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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佩服你,能发这么好的帖子,厉害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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