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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落水流(新作)

花落水流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文/鱼儿
   黄昏终于过去,夜晚来临。锅碗瓢盆声、大人唤小孩的吃饭声、酒席上的喧哗吵闹声都已渐渐平息下来,楼道里的菜肴香味已都消散。夜晚终于来临。苏珊的心妥贴起来。一天中,最难熬的是黄昏,要黑未黑,别人家都繁忙着,衬着她寂寞无边,那些人间烟火离她很遥远。
苏珊很少做晚饭,她的灶台都是冷的,一个人做什么呢?煲一锅汤几天都喝不完。她大部分时候她就是叫一个饭盒,偶尔,去一去街对面的面点王。面点王的人总是很多,多半是拖家带口的,或者三俩同伴,边吃边聊。苏珊一个人吃,显的有些落落寡欢,所以也就去的少了。有时候,苏珊会参加一些饭局,单位的,或着朋友的。她的朋友并不多,多半是相关单位的一些文化同仁。苏珊是《文化月刊》的编辑。文化现在是个很热门的话题,经济上去了,文化不能落后,政府提出要文化立市。单位的人经常参加各种文化研讨会,然后象赶场子一样赶饭局,文化人的饭局自然很热闹,他们在饭桌上侃侃而谈,涉猎广泛,文学、历史、社会、政治,无所不包,当然,也谈女人、谈明星、谈足球。苏珊不是很健谈,饭局上的应酬有时对她真是个负担,很多时候能推就推了。热闹中的寂寞,比独处更难受。
苏珊习惯了一个人生活,小姑独处,她一个人已经过了三十六年了。早几年的时候,她还是惶惶然,操心着恋爱结婚的事,别人也忙着帮她介绍,可她条件太高,历史系的女研究生,谁敢高攀?年纪又不是很小,这年头,不管是二三十的小男人还是五六十岁的老男人,他们要的都是年轻美貌的小姑娘。一来二去,婚姻问题就成了难题,她妈妈说,都怪她读书读的太狠,把青春都误掉了。苏珊确实是在书斋里呆得太久,18岁上大学,22岁考研,25岁留校,26岁评讲师,30岁破格提拔为副教授,这条许多人走不通的学问路,她走得太顺。因此,好象老天为了平衡,她人生的另一条路就没那么畅通了。大学的时候,别人恋爱,她还没开窍,读研的时候,她有点开窍了,喜欢的却是自己的导师,导师是个有家室的人,苏珊只能把爱搁在了心里。这场暗恋耗了她好几年的光景。后来导师给她介绍另一个弟子,俩人吃了一餐饭,买单的时候,那个弟子精心地算着钱,为了一盘什么菜,和服务员理论了半天。一顿饭后,苏珊就和他拜拜了。2000年七月,她的老同学简介绍她来了在S市,做了《文化月刊》的编辑。
S市其实并不是一个做学问的地方,苏珊刚来时不大习惯,编辑这个职业和老师有很大的不同,事务性很多,整天忙忙碌碌,却杂乱无章,不象在学校只管教教书,做做研究,单纯的很。但S市有它的好处,这是个自由开放的沿海都市,这里的人各忙各的,并不太感兴趣别人的生活。象她这样在内地被视为出土文物的老古董,到了这儿谁也没有拿异样的眼睛看她。大家觉得很正常,事实上这样的人在S市真是太多了。

一个人过久了也就习惯了,就象那忙碌的不知所措的黄昏终于过去,天真的黑下来也就黑下来了。黑下来,反而有尘埃落定的宁静和从容。
苏珊打开电视,看了一会儿新闻,然后收拾屋子,那些零乱的报纸和书刊摆放整齐,没用的废旧的书刊就堆在阳台上,到时让收报纸的清走。阳台上养了两盆绿萝,刚下过雨,叶子碧绿碧绿的,苏珊习惯性地又给它们浇点水。屋子里还有一株高高的富贵树。南方人喜爱在家里养植物,苏珊也学会了。绿色植物使她二十平米的小屋显得清新而有生气。
做完了这一切,开始冲凉,小小的冲凉室和厨房紧挨着,冲凉室的瓷砖上钉着一面大镜子,这是原来居住的人留下的。热气弥漫开来,镜子上蒙了一层水雾,水雾里是苏珊朦胧的洁白的身影。擦完了水,换上粉藕色的睡衣裤,除下头上的浴帽,长发就散散地披在了身后。坐在梳妆台前,苏珊小心地抹着眼霜,面霜。年龄真是不饶人啊!眼角几条细细的鱼尾纹恨不得用熨斗将它烫平,脸平时总白的有些缺乏血色,但刚冲完凉有一抹新鲜出浴的桃红。春光好,谁与共?苏珊叹了口气,不再顾影自怜,她坐到了电脑跟前,准备开始爬格子了。
做为《文化月刊》的编辑,苏珊少不了要整天和文字打交道,改稿、审稿还要自己写稿,看电脑看的眼都花了。眼下,她正在搞一个专题,关于民俗文化的。只开了个头,却写不下去,手头缺一些材料。昨天和一帮朋友吃饭,那个高博士说他有这方面的书,哪天带给她看。苏珊想,自己是不是给他打个电话催他一下。苏珊翻出高博士的名片,想了想,又放了下来,还是明天去办公室再打吧。
文章写不出来,苏珊觉得自己今天有点不在状态。她索性关了电脑,重又开了电视。电视在放一个古装清宫戏,却说着现代新新人类的话,简直瞎编滥造。苏珊调到中央3台,在放同一首歌,披着长发的老狼在唱,“谁遇到多愁善感的你?谁安慰爱哭的你?谁把你的长发盘起?谁给你做的嫁衣?”唱得惆怅, 苏珊就有些落寞起来。
去橱柜里拿了瓶红葡萄酒和白色高脚杯,自斟自饮起来。她喜欢喝点红酒,红酒有助于睡眠。昨天在饭桌上喝得也是红酒,高博士说红酒养颜,女士应该多喝,他好象是特意说给苏珊听的,因为席上只有苏珊一个女性。和一群男人们吃饭,苏珊本不想来的,但老刘偏拽她过来,说做编辑的一定要广交朋友,不能老在象牙塔里呆着。老刘是杂志社的主编,一个很热情的大大咧咧的老头。席上大家谈笑风生,苏珊只听着,不太出声,这样的场合,她有点力不从心。高博士倒是个细心之人,他正好坐在苏珊旁边,怕冷落佳人,不停地和她说话。听说苏珊在搞民俗文化专题,高博士说他有这方面的资料。俩人就聊起了民俗,高博士学的是文学,对历史也颇有研究,苏珊建议高博士给杂志写点稿,高博士愉快地答应了。回去的时候,听老刘无意中说到高博士是个离了几年婚的老单身,苏珊心微微动了一下。
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呢?才认识一面,晚上打似乎不妥,这个时候,谁知道他在干什么?说不定在约会女朋友呢。苏珊摇摇头,又轻轻抿了一口酒,脸有些发热,不会这么不胜酒力吧?才一杯呢!苏珊自嘲地拍拍脸。

办公室在南方大厦24层楼上,坐车到这儿要半个小时。单位本来有一间宿舍,苏珊嫌闹市区太吵,自己在离市区稍远的南华村租了间小屋,上班虽远点,但清静。在大学呆久了,习惯了安宁。
今天是周五,上午要开例会。上一期杂志的大样都已出来了,老刘叫大家议议还有什么问题。半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,下午没什么事,有的人就提前回去了。苏珊正想给高博士打电话,手机响了,是高博士。
“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。”苏珊笑道。
“是吗?那咱们可是心有灵犀啊!”
苏珊的心跳了一下。
“你给我的资料准备好了吗?” 苏珊问。
“苏小姐要的东西不敢怠慢!给你打电话正是说此事。”
“那真是太谢谢你了!——我什么时候去拿?”
“我给你送过来吧,我下班正好经过你这儿。”
“不好意思,太就劳你大驾了。”
放下电话,苏珊从抽屉里掏出小镜子,补扑了些粉,又涂了点口红,人精神了许多,心里却象撞了头小鹿,慌慌的。慌什么呢?他不过是顺道!苏珊有点着恼自己。
办公室的人走的差不多了,苏珊平时也是走的最晚,别人都有家有口的,要赶着回家,年纪小的活动就更丰富,苏珊一个人,无所谓迟早。但今天,她有些不自在,别人下班时,问道,“苏珊,还不回去啊?”她就觉得别人的眼神怪怪的,好象知道她在等人。
半小时后,高博士来了。高博士真是高,一米八的个头,着一件大红的衬衫,灰扑扑的办公室好象一下子亮堂起来。
“怎么这么空?人呢?”高博士环顾四周,问道。
“人不在这儿吗?” 苏珊淡淡笑道。
高博士也笑了。他把一摞装了资料的文件袋放在苏珊桌上。
“坐一下吧,我去给你倒杯水。” 苏珊说着就去找一次性水杯。
“不忙,不忙!”
水已经端了过来,高博士坐在长沙发上,呷了一口。
苏珊翻着高博士带来的资料,心不在焉。逼仄的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令人窒息的因子。
“要不,我们去下面的西餐厅坐坐?” 高博士似乎也感受到这僵硬的气氛,就提议道。
苏珊点点头,背上黑色小坤包,将高博士带来的文件袋收拾好,放在一个手提硬纸包里,然后又找了两期新的《文化研究》送给高博士。

大厦下面就有一家西餐厅,推开落地的玻璃门,俩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。人很多,高博士和苏珊不约而同走到一个靠墙的角落。
服务员热情地跟上来,递过菜单,问“俩位要吃点什么?”
高博士很有风度地把本子推给苏珊,“女士优先,你来点。”
“我这人只会吃,不会点,还是你来吧,今天我做东。”
“既如此,我就不客气了!苏小姐请客,那我可要狠宰一笔哦!”高博士开玩笑道。
“尽管吃,我带了银行卡。”
餐厅是个好地方,它能让人放松。
高博士也真不客气,一口气点了一大堆,什么牛排、鸭舌、风爪、还有汉堡包,木瓜炖燕窝,外加一扎红酒。
“高博士——”
“叫我高义。”他纠正道。
西点端上来了,高义一手拿刀一手拿叉开吃起来。
“看样子你很喜欢西餐!” 苏珊笑道。
“我在美国做了一年的访问学者。一开始也不太习惯那边的饮食,到处找中国餐馆。回国后,反倒又经常吃西餐了。其实,也不是喜欢,就是一种习惯,一个人,吃西餐简单。
苏珊切了块牛排,慢慢品尝着,这家西餐厅虽然就在办公室的楼下,但苏珊很少光顾,她总是叫饭上去。今晚,坐在这儿,发现,其实这是个蛮有情调的地方呢。
“苏小姐吃得惯西餐吗?”
“还行吧!我对吃一向不大讲究。”
“难怪苏小姐看上去总有点不识人间烟火。”
“也别老是苏小姐苏小姐的了。”
“嗯,对对!苏——珊,姗姗来迟的姗。” 高义含笑看着苏珊,举起了红酒杯。
苏珊的脸色微红,是红葡萄酒映衬的吧?
高义吃得很香,苏珊想,这个人的胃口还真是好!
“怎么吃那么少?” 高义问,“你们女孩子是不是都怕发胖?”
“还女孩子呢!都老女人一个了!” 苏珊自嘲地笑道。
“刘德华四十多岁,在舞台上又蹦又跳,口口声声我们男孩子男孩子的,我和刘德华差不多大,我是男孩子,你就是女孩子。现代人青春期无限延长。”
苏珊大笑,“说得好!来!喝酒!为我们无限延长的青春期干杯!”
那餐饭最终是高义抢着埋单了。

    到家的时候是晚上九点,不算太晚。高义本来说要送送她,苏珊拒绝了,她不好意思太麻烦人家了。高义也就没坚持,俩人在路口,一个朝西,一个朝东,各自散去。
坐在公交车上,苏珊的头一直是晕乎的,好象是醉酒一般,其实也没喝多少。高义说,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今樽空对月。他吟诗的时候,眉宇间有一种潇洒不羁的才子气,苏珊不自觉地被吸引。他为什么用李白的诗?难道有所暗示?他好象在嘲笑自己放不开。出门的时候,他的手不经意地在她肩上拍了一下。从来没有人对她这样,苏珊总是神圣得象贞女,一付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。他,高义怎么可以那么随便?苏珊本该气恼,然而,心地却是一种异样的麻酥酥的感觉。
这个晚上,她没有象平时那样看书写稿,浑身软软的,似乎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,早早就睡下了。竟然还做了许多梦,梦里都是高义含笑的嘴脸。

星期天,苏珊去简家玩,她已经很久没去了。
“喂,今天真稀客,什么风把你给刮来了?” 简总是这样快人快语,和在学校一个样子。
“早就想过来了,还不是因为你忙,怕没空接待我。”
“言不由衷,言不由衷!——我看看,你好象又瘦了一点哎。” 简简叹道,“真不象话,想瘦的人瘦不下来,想胖的人胖不起来。你看我,肚子又突出了一点。”
简说她现在每周六都去瘦身房练健美,但却越练越胖,肉都往肚子和屁股长,“还是你好,身体十年一惯地苗条”。
苏珊想,苗条有什么用,你拥有的,我一样也没有。简简的女儿在房间里弹琴,听到苏珊来了,从里面跑出来,叫到,“苏阿姨好。”小家伙又长高了不少,已经上小学四年级了。
苏珊拿出一只粉红色的洋娃娃给她。
简的爱人老付腆着将军肚出来,和苏珊打招呼。才四十多岁,已发福至此,头顶都谢了。
“毛毛,你去练琴,要考四级呢!” 简简把女儿赶到房里,又对老付说,“老公,今天你洗碗,我同学来了。”
“你可会找理由,哪天不是我洗碗?”老付对苏珊笑道,“你这同学大女子主义思想严重呢,整天在家逼我干活。”
“嚯,叫你洗个碗,话就这么多?一年到头你洗了几餐碗?”
“可我也没在家吃几顿啊。”老付在政府做事,应酬多。
“活该!谁叫你不回来吃。”
看他俩亲热斗嘴,苏珊想,还是有个家好,不象她,回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“最近忙些啥?是不是有男朋友了?”简问道。
“你瞧你,每次来就问这个。”这也是苏珊不愿来的原因。
“不问这个问什么?这个最重要!我们报社现在在搞一项万人牵手活动,为这个城市的单身男女搭桥牵线。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报名!”
“象市场叫卖一样!” 苏珊冷笑。
“起码提供一个相识的机会嘛!”
“什么样的人最吃香?”
“小女人和老男人。”
“老男人?”小女人好理解,老男人也吃香?
“当然,小男人还在奋斗,老男人已有一定根基嘛,女人找对象,也就是找饭票。尤其是离了婚的男人选择面更大。”
“那我可不就是香馍馍了?”老付洗完碗,抹着油光光的脑门出来插嘴道。
“你这一款男人基本上断档,紧悄的很。”简笑。
“那你还不赶快对我好点,小心我离了糠糟妻,另娶娇娘。” 老付说罢,色色地看了苏珊一眼。
“臭美吧,你!我说的你这一款是指你这个年龄段,40岁到50岁。”
高义也是这个年龄段的吧!苏珊吸了口气。

星期天一早,高义打来电话,说晚上有两张芭蕾舞票,请苏珊去看。本来,苏珊要去广州的,高义的电话使她临时改变了计划。为一个人该改变计划,这在苏珊的历史上还从未有过。我是怎么啦?她来不及细分析,心里却漾着异样的甜蜜。
苏珊在衣柜里挑选衣服,居然挑不出一件满意的。去商场逛了一通了,看中一套服装,黑色西裤,白色小背心,外加一件黑色休闲外套,价值990元,苏珊一咬牙,买下了。
对着镜子精心地化上淡妆,新买的这套衣服穿在身上,恰到好处地显出她文雅的气质来。是的,美,她早已谈不上,向来是以气质取胜。可这年头,哪个男人会慢慢欣赏一个并不年轻的女人的气质呢?高义,他会吗?他应该会的,凭直觉,我们是一路人,他应该懂得,他不会只要浅薄的美。
去到艺术中心,高义已在门口等。从他的眼睛,苏珊感到了今天妆着的效果。
两人找到了坐位。在前排稍稍靠边的位置。
灯暗下来,大幕徐徐拉开,美丽的白天鹅踮着脚跳着芭蕾碎步出场。
〈天鹅湖〉,一个爱情的童话。痴情、忠贞、百折不回。人世间,有吗?
散场的时候,高义说,我送你回家。他开车来的。
繁华的夜色,人已很少,小车却一辆接着一辆飞驰。“给我一杯忘情水,换我今生不流泪┅┅”车箱里放着刘德华的歌,他是不是很喜欢刘德华,这个单身的老男人?
车很快到了苏珊的住处。
“要不要进来坐一坐?”
高义点点头。20平米的小屋收拾的很整洁,中间一条塑料帘子隔成了两间,里面是卧室。
“我来烧点开水。”苏珊道,有点手忙脚乱。
“不用了,你不是爱喝红酒吗?拿它当饮料好了。”
“喝酒?”苏珊眉毛扬了扬,“好吧!”
两人对饮起来,这是个微醺的夜晚。
高义喝得多,话也说的多,说他的往事,说他的前妻,说他的孩子。他还有孩子,已经十岁了,跟着前妻。
“婚姻其实就是枷锁!” 高义大着舌头说,“我终于打破这个枷锁了!”
苏珊不语,她还没经历过,婚姻真的如此不堪吗?
“你为什么独身?象你这么有品位的女人,难道没有男人?” 高义借着酒胆,把脸凑上来,他握住苏珊的手,“做我的红颜知己吧!来,让我们互相取取暖!”说着抱住她就要吻她。
苏珊挣扎着,推开他,他醉了!
回去是不可能的了,他这个样子怎么开车?
高义在沙发上躺了一夜,苏珊在里面也没睡好。思维很凌乱,一个男人,居然在她这儿留宿,而他们什么也没发生。
第二天,高义醒了,一个劲地道歉,苏珊说,你昨晚象个流浪的小孩,被我收容了。
苏珊为高义准备了牙刷毛巾,洗漱完毕,高义说,我开车送你上班,我也要去学校。
两个人一起出发了。苏珊想,他们从一个门栋出去,坐同一辆车,多象一对儿。可惜,不是,他们什么也不是。

这以后,俩人关系近了很多,有时约着一起吃吃饭,打打保龄球。苏珊给高义编发了好几篇稿子,颇有影响。
高义说,下一步准备搞个历史剧,要请苏珊帮忙。苏珊说,要稿就搞先秦的,史料少,想象的空间就大,不要一股脑儿全是清宫戏。
苏珊的民俗专题也完成了,高义提供了不少资料。主编老刘说,你们这一对儿合作的不错。老刘意思很明显把他们已看成一对,自己则以红娘自居。
苏珊比过去穿着讲究多了,头发直直的梳得一丝不乱,口红也鲜艳起来。恋爱中的女人!办公室的同事都这样猜想。苏珊自己倒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。事实上,除了那个喝醉的晚上,高义再没有那么唐突过。有时,苏珊象过电影一样回味那个夜晚,如果,那晚她没有拒绝┅┅他们的关系会怎样呢?苏珊甚至希望,他再醉一回,他的怀抱就象一个大磁场,在吸引着她,越是和他在一起越不由自主的迷恋。

要去北京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,临行前和高义道别。
“去多久?”
“一个月吧。”
“这么久啊!” 高义凝视着她,眼里掠过一抹温柔。
这眼光让苏珊有点目眩,她竟然不想走了。
“你去吧,这个时节,正是北京最美的季节。”
“最美的季节一个人也是孤单的。” 苏珊低下头。
高义拍拍苏珊的头,轻轻地把她揽在怀里,一把瘦骨。在S市还有多少这样寂寞才情的女人!可是,纵使玉洁冰清又怎样?一到婚姻就全变了,就象他的前妻,婚前美丽万端,婚后歇嘶底里。说到底,女人是不可理喻的。离婚后,高义习惯了自由的生活,他也和女人交往,当女人一旦有那个意思时,他就害怕了。曾经有个女孩,每天来到他的住处赖着不走,他费了很大的劲才解决了这个麻烦。女人是不能粘上的,高义想。但,对苏珊,他的情绪有点复杂,一开始被她的气质吸引,骄傲而又恬淡,距人千里的样子激起了他的征服欲。等他们靠近了,却发现了危险,苏珊的暗示他装着不懂,他能给她什么呢?只保持情人和性的关系,她肯吗?那个酒醉的晚上,她那么正经。说到底,她还是一张白纸,她在等待一只质量尚好的画笔,而他,担待不起。

半个月,会就结束了。比预期的短十几天,苏珊由衷地高兴,她巴不得立马就飞会去,居然象小女孩一样,再尝初恋的滋味。
没有给高义打电话,她准备给他个意外,她相信,他也是想她的。不然,为什么每一次想起他时,心里就好象被人牵了似地疼痛。恋人之间是有第六感觉的吧。
她去他的住处找他。他住在学校的一间单人宿舍,曾经带苏珊来过,当时,屋子很乱,苏珊帮着收拾了半天。还是有个女人好啊!高义表扬她能干。苏珊想,如果你愿意,我天天帮你收拾。愿意吗?想到这儿,苏珊脸有些发烫,心突突地跳。
门是关的,他不在家?苏珊有些失望,准备转身,却听到里面传来笑声。是女人的笑声!难道,房间换了主人?苏珊侧耳,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,“小声点,让别人听见!”是高义的声音,是他的声音!
血液顿时凝固,苏珊扶墙立稳,却不小心弄翻了阳台上的花盆。门开来了。
“苏珊,是你!” 高义好惊讶。
“谁啊?高义。”女孩娇滴滴的声音。
“不是说一个月吗?” 高义有点尴尬。
苏珊转身要走,身体却软软的,丝毫没力。高义拉她,苏珊大力地甩开,“放开!”说完飞也似地跑走,她一刻钟也不想再呆下去,她恨不得自己根本没来。

那天晚上,高义跑来解释,苏珊流了多年未曾流出的泪。“对不起,我不能┅┅” 高义喃喃自语般地说着,苏珊看到他眼里的痛苦,可这痛苦竟不是为她。
高义离开了,她象个死人一样不吃不喝躺在床上,所有的温度似乎都交出去了,再也收回不来。

好多日子以后,苏珊平静下来了。她想自己当时是太冲动,她和高义压根儿什么也不是,怎么能要求别人没女朋友呢?象他这样一个经历了婚姻,断档的紧俏男人,情海一定是灿烂多姿的,怎么会钟情于我这样一个过了时的女人呢?还以为他不一样,原来,我错了!错得太可笑。只是-------只是------他不该给自己设一个假象,误以为他喜欢她。
交往的那些细节常常在夜深人静时又一幕幕浮现,他的笑意,他的醉态,他温柔的拥抱,象烟火,未曾燃放就已熄灭。也许,他也是喜欢过她的吧?
他们还在一个城市,还呼吸着同样的空气,甚至,他的名字也常常被同行不经意提起,是的,他们应该还是一个圈子的,都是搞学术研究文化工作的,可,他们不再合作,天涯,就是咫尺,咫尺也可以变成天涯。

简又催她了,张罗着要替她相几个张生,利用手头之便,给苏珊物色人选。S市的万人牵手活动越演越烈。千万富翁征处女,美貌女硕士征富翁,好不热闹!
处女、文凭、财富、美貌是幸福婚姻的通行证吗?
“那当然,这年头,只有这些东西是实实在在的。其余,什么感情啊,爱啊,全是虚的。”简说。
也对,苏珊点点头,简做为过来人都这么说,可见,婚姻与爱情本来就是两回事,这一次,她不再清高了,任由简替她操办一场场约会,直到找到一位理想的婚姻合作者。
[em08]

有一天偶翻南山报,知道您出了新书,也不送本给我学习学习?
好像您去大西北走了一圈儿?真把我羡慕死了,想了几年了,但一直没法实现,穷人就这样。
有时候想钱都想得发疯了 有时候不,就看看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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辛苦劳作一年,也该歇歇了.七月份最大的收获是去了一趟西安和云南.感受就是好好挣钱,周游世界.这不,现在又开始苦捱了.
有空一定把书奉上,你老人家好好指教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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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!
双丰收!
巧者劳而智者忧,无能者无所求,饱食而遨游,泛若不系之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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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在哪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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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湖南,我的老家,汨罗江边。
巧者劳而智者忧,无能者无所求,饱食而遨游,泛若不系之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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