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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悠长面

悠悠长面

传统里,过生日都要吃面,意谓面条般长命百岁。我不爱吃面条,不好吃的面条更甚,取而代之的,是蛋糕,面食打底,铺一层华丽浓腻的奶油,连缀一个又一个的生日,把人生连做一片绚烂香甜。

面,从来是北方人的宠物,南方人更喜食稻米。感觉里,却认为南方人更喜食面才对。稻米虽然莹白如玉,却一本正经,形象单一,不似面食,可弯可绕可长可直可块可粒可坨可片,变幻远远超乎七十二般,宛若南方人的性情,情绪多变、情感丰富、却被耿直粗线条的北人用做了一日不离的主食,却,也不是这般,面食面相粗糙、质朴,这一点,又无疑是极北方的。

但有时,我这个南人也会迷恋面食。

公婆自外地来家,一堆精挑细选的虾蛏蟹墨鱼里,独独夹着一箱不起眼的手工龙须面,说是送给爸妈吃,那年他们俩人去公婆家,捧着一碗高汤面吸得稀哩哗啦,吃完了,嘴巴还要咂得吧吧响。

龙须面好吃,手工龙须面自然更好吃,面食,说到底,还是手工的好吃,那一双双巧得能绣花能做一桌好饭菜待客的手,揉捏出的面食,嗯,皮糙肉厚的面食,也顿成了人间至真美味。

去西安旅游,就被他们那儿的面食深深吸引。

凉皮、泡膜、皮带面、蘸水面、燥子面……整个西安,简直就是面食的王国,我一顿换一种,吃得乐不思稻米。那是神仙似的半个月假期,饿了,我们吃各种面食;无聊了,我们去逛华清池、兵马俑、延安宝塔山、大小雁塔,在乾陵想象武则天跟唐高宗的爱情,风花雪月不过是一厢情愿;她跟皇后情如姐妹,却也可以污陷她杀害了自己的女儿,悠悠,几千年的岁月,都漫漶成了烟雾,惟有面食,是相同相共的吧,要不,我们在乾陵也不会吃到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古代将士们食用的锅盔饼。

渊源流长的黄河一带人们,都几乎嗜面如命。

后来,我还在山西吃过面条宴。客户做东,洋洋洒洒地见识了各种形状汤底的面条,看得刚走出校园的我目瞪口呆,对面的中年男人却嘿嘿地笑,多吃,我们山西也有好东西啊。

手工面食名气响的,还有兰州。从山西出来,我们就一头扎进了兰州拉面的旋涡里,也被搅做了一团柔韧的面条。

多神奇啊,毫不起眼的醒面,经过那些高壮的汉子们的手,慢慢千丝万缕、柔情似水。一团面,此时,早已面目全非,不止外形,味道也千差万别,谁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真正巧的妇人,一团面也能蓬筚生辉,一根鹅毛千里送给人,也能被她当以泰山用。

前天晚上,在一家煨汤馆吃饭,又意外地重逢了漂亮的拉面表演。

一炉细火慢煨的汤,我们就着家长里短工作情感,已经喝得差不多了,旁边来了一位小伙子,扯出一团面,两只手就上下交叉舞开了。那面,在他手中,很快已如一根彩练,围绕着他僵直的身体,水波般游移变幻。我转过身,有点遗憾地说应该也点一个扯面的,立即有人接了嘴,算了吧,这馆子里的扯面贵得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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