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列表 发帖

端午,这一端的午

端午,这一端的午

九点的时候,电话放屁似地在桌子上边震边扭,唬了我一跳,觉得秩序无端端乱了,电话何时打到震动?来不及想就看号,是家里来的。
那边一派节日气息,大姐粗犷的声音背面隐隐传来锅碗的急促,她一贯是敷衍我两句然后把头一偏喊道:“小妹电话,快来咯!”这次亦不例外,因节日,今天的声音格外的响亮。

“吃粽子没有啊?还在上班啊?!晚上去买点好菜,买只鸡,买点鱼吃啊”
我一条条答,并告知直至昨日才知是端午,所以,也没准备什么粽子。那,你们吃粽子没有?
“有啊,还不是你舅舅自己包的给了我几个,全是糯米的,又不好吃,只是个过节的意思。”

我妈不知道,除了几百年来或几千来的纯糯米包的粽子之外,还有肉粽,枣粽,蛋粽;除了那个尖了几百年尖了她六十年的记忆的牛角形之外,还有小的,大的,五角,四角的粽子。或许,她是知道的,不过她拒绝接受这些,拒绝街头风格各异的粽子,一如她拒绝除了酥皮之外的所有月饼,不论我怎么说莲蓉的有多贵有多好吃。

我没有拒绝,我吃了许多粽子,包括去著名的五芳斋原厂地嘉兴吃刚出锅的热腾腾的粽子,那是阳历五月,离端午节有一个多月的距离。基本上深圳的每个中式早餐点都有粽子,恨不得摆满三百六十五天之外再多加一天。以至于我一看到粽子,便想起早餐,继而想到早餐后的工作,压力,中餐,叹气。一只粽子的后面,由当初的龙舟赛与艾叶变化到如今的城市生活,这真是始料未及。

昨天突然想到包粽子,跟他说,说包粽子吧,他说你会包不?我想说,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走路啊!不过我还是老实地说不会。要买粽叶,糯米,糯米要浸,要切腊肉,要和油。算了算了,冰箱里不是还有好几个粽子么?是的,那算了吧,不包了。

我很久没有怀乡了,一直零丁地写些自以为是的字,以为看了萨特与卡尔维诺就不一样了,结果他昨天问我,你看了究竟想干什么?我又答不出来,我想说这会让我有一种抵达,让我用文字无阻碍地去达到我想到达到的地方。然而想达到的是什么?我不知怎么,今天想起粽子来了,不关端午的事,是怀乡了。也许,我要抵达的之一,就是怀乡,虽然我努力地放弃了这么久。

端午节不是可以提前一小时下班早点回,而是年少时早早地殷殷地企望。
清贫,使守望格外的清晰与明显,许多年过去,那些丰盛的节日都如浮云掠过而只沉淀下清贫的守望。端午节是什么时候?笨,是五月初五嘛,离五月初五还有多久,笨,今天是XXX,还有XX天。这些在当年,可以说是能脱口而出。五月初五,意味着父母的团聚与脸上亲切的笑容,意味着可以放肆地把白糖端出来,放肆地沾在淡绿而新鲜的粽子上,意味着放肆地走进邻家提出来一串挂着水的粽子。

粽子是主体,不能不说它,是它围绕着五月初五,并由它衍生出各种各样的东西:咸蛋,麻花,艾叶,雄黄酒。

曾经,前几年,当我的记忆逐步在城市里淡漠时,我曾与朋友争论过这样一个问题:粽叶到底是什么叶子?!朋友说是芦苇叶,并口誓旦旦地说她们那儿全是用芦苇叶包的,我当时笑岔了气,说芦苇叶怎么能粽子,那叶子顶多是看牛时内急找不到报纸,拿来揩屁股的。我是一叶障目,拼了命说粽叶就是粽叶,它长在水沟里,它从来没有用来揩过屁眼,它生长的唯一目的就是作为粽叶裹着糯米而存在。证据就是:我们那个村,都是用自家水塘或野沟里的粽叶包粽子的。到后来,从粽叶一并争到粽子的内容,我以汩罗江离我家不远起誓,只有我们那儿的粽子才是正宗,只有纯正的糯米才是正宗,而里面的什么腊肉绿豆蛋黄那都是二妈养的私生子。

我那时,极力维护着我心中五月初五的粽子,努力摒弃一切外来者,如同我妈现今摒弃除了纯正糯米之外的所有花式粽子。

采粽叶,晒一下再拿水泡,在木澡盆里汪着一盆水水的绿。然后是浸糯米,浸了一夜的糯米澎湃鼓胀,急不可耐地要跳进粽叶里才好。包是什么包的?粽叶卷成长角形,如同二十年放露天电影时老婆婆卖的五分钱一包瓜子的模样。妇人们坐着木椅,椅子角上挂着许多蒲条,那是裹粽子的。她们把糯米放到滚成长角形的粽叶里,然后能拿筷子拼命地往里扦,当年,我最喜欢看的,就是这个扦的动作,如同顽童时喜欢将手无限次地插到米缸里一样。

昨天,他说,还要拿筷子在里面捅的吧。很震惊,隔了几百公里的层山叠障,在五月初五的前些天,我们都用一种姿势,把粽子变成同一种样子。

有些什么吃法?据记忆,最好吃莫过去沾白糖,那时的糖罐通常只有一个,平时攒下来的红糖亦在里面,这便有了颜色的纷争,晶透白晰的白糖,淡绿水腻的糯米,沉红跳跃的红糖,有时刚夹了红辣椒,那碗里又挤入了艳丽的红。有时,糖吃多了腻味,便醮上腐乳,粽尖朝口,一口便没柄。

雄黄除了加到酒里之外,额上也可以点上两点,意寓这一年可不遭蛇咬,点了雄黄酒之后雄纠纠地在野地里绊来绊去,俨然降蛇君般的,是那些急盼着成为男人的男孩的事。而我们,点了雄黄之后,俨然点了胭脂,神情瞬时就换了,如同女王。
。。。。。

今天中午,在可颂坊吃饭:一杯咖啡,一个夏威夷蛋白三文治,一碗罗宋汤。对于平时总是拿饭盒带饭的我来说,偶尔奢侈一下不算为过,老妈在电话里说,今天过节,要吃好一点。一边吃一边看一本关于旅游的书,没有任何的东西让人念起这是端午节,如同深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中式早餐店,天天都有粽子一样,已经没有任何东西标识节日了。除了早上的那通关于粽子的电话,除了记忆。在烈日下往回走的时候,我想起我一直在努力摒弃关于少年的记忆,然而这个端午,我发现这些记忆是一种绝对。一种从出发到回归的绝对。

标题好写得也好,幸好没写成纯粹的怀乡记,我就不唠唠了[em01]

TOP

中午到对面饭店吃饭,听人在向老板询问有无卖粽子,才想起原来端午了,原来端午了要吃粽子了……
不知道为什么,现在节日都没感觉了,可能自己麻木了吧……[em00]
Pig-Cow日志 ←点击这里 www.pig-cow.com

TOP

跟你一样,我也不停地想起家乡的粽子.

TOP

写诗的人都要拜一拜,  三吕大夫.
历史象风,从粽叶里飘过.
很明显 南山有一棵最粗鲁的树

TOP

端午节我和老板在街上寻找新办公室,准备开始新项目。
狼啊,你千万别堕落成人!

TOP

返回列表